金带缓缓落在水面,霎时间鬼火燃成一线,越往湖心,火烧得愈旺愈快。
连楚丘都看出来了:「湖心有猫腻。」
岁千秋只是颔首,旋即御剑而起,瞬息飞出去三丈远。
然后便听见楚丘在身后大喊:「喂!我不会飞!」
岁千秋又折回来把他拉上剑身。
「你这剑倒好看,叫什么?」
「微明。」
「哦。将欲歙之,必故张之……这个微明?」
「嗯。」
「不好听。」
岁千秋道:「师尊赐名。」
「哈。老人家净爱取这些文绉绉的名字。我也送你个名字怎么样?」
「什么。」
「千金醉,如何?」
岁千秋把这名字念了两遍,微微摇头:「不懂。」
楚丘站在他身后,歪着头道:「看来你没喝过酒。等你醉过一次,你就懂了。」
二人在湖心一座小岛降落。
这岛屿比上方山小得多了,大概只有其二十分之一,树影参天,遮云蔽日,阴森异常。
岁千秋以剑尖在地上画起一个阵法。
宋迎这才注意到,岁千秋的剑尖并没有刻字。
当时在望月台,岁千秋给他看的是「千金醉」三字,说那是这把剑的名字。
如今看来,颇令人伤怀。
而这把剑本来的名字「微明」,被刻在靠近剑柄的地方,字迹古朴遒劲,瘦削潇洒,有些世外高人的意思,斗胆猜测,可能是岁千秋的师尊李玉年刻的。
宋迎陡然觉得这剑格外亲切了起来。
岁千秋画了一个化邪阵。
这阵法能将这周围的邪物召来,将其困在阵中,灭之。
然而阵法落成,没有任何变化。
这下岁千秋茫然了。
不止是他,宋迎也奇怪了。
阵法没错,一气呵成,画得很好。
既然鬼火烧起,必然是有邪祟,而邪气又以此处最重,没道理召不来邪物。
可等了许久,那阵法一直没有动静。
楚丘閒着都弹了两首曲子了,岁千秋还站在阵法前纹丝不动。
「这阵行不行?不行就换个法子。」
岁千秋道:「我不明白。」
他毕竟实战经验较少,遇到这种情况难免无措,楚丘不解道:「不明白什么?」
岁千秋便把其中道理简单说了,虽然解释得非常艰涩,但楚丘毕竟悟性高于常人,好歹是懂了:「你的意思是,这种雨往往都是邪祟招来的,可此处却没有邪祟,是吗。」
岁千秋轻轻点头。
楚丘琢磨了一下,道:「也许你一开始的思路就错了呢,一定是邪祟才能兴雨吗?魔修可以吗,道修呢?或者凡人?说不定这雨是人为?」
岁千秋微微睁大了眼:「说得对。」
然后他画了另一个阵法。
☆、碧水遥相送
这是一个感应阵。
能感应周围存在的其他阵法和法器。
不管是道修魔修还是邪修,要想招雨,单靠意念是做不到的,需得藉助相应的法门。
所以这雨若是被人为招来的,定然有什么东西留在这里,雨水才会一直潇潇不歇。
阵法始成,脚下土壤倏然大亮。
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极广大的幽蓝阵轮,图腾咒文流转其中,整个阵法覆盖了整个小岛,幽幽旋转着,还在不息地运转着。
「啧。」楚丘咋舌,「真大,这是什么阵?」
「灵雨阵。」
岁千秋静静回答,然后从干坤袖里取出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瓶。
这瓶子里滚着一团乌泱泱的黑气,应是岁千秋以前捉住的邪祟所化,他手指一推,打开瓶盖,撤去身上灵罩,接了几滴雨水进瓶。
那黑气一触到雨水,便溃散成雾,极为痛苦般乱撞起来,冒出丝丝白烟。
诛邪灭祟,是灵雨阵。
灵雨阵是个好阵法,通常被仙门用来炼化消灭数量多且法力不高的邪祟,所以自从雨水兴起,水祟作乱骤减,正是因为这个。
可以确定是人为,可这样长时间大规模的布下灵雨阵,甚至影响到了百姓生活,这不像是仙门中人能做出来的。
可若是邪修魔修,拿灵雨阵来灭邪,自己也会受其害,就更匪夷所思了。
楚丘的鞋子在地上捻了捻:「就是这东西害人?」
「是。」
破阵要紧,岁千秋纵然有疑问,也不拖延,立刻朝几个阵脚打了几道灵力。
阴风拔地而起,由湖心向外摧枯拉朽般捲去。
阵轮剎那散作一道道刺眼光芒,而风暴迅速席捲了四面八方。
顷刻间,云散雨收,金光抖落,一片大好干坤。
楚丘遮着眼望向天空,明晃晃的阳光打在脸上,笑道:「这不是挺简单的吗,玄趾宗竟拖了三个月。」
宋迎道,看着简单,做起来难。
首先这感应阵不是什么门派都会的,其次,若不是楚丘一语道破,连岁千秋都没想到这雨是人招来的,更何况玄趾宗的人。
而且,此事诸多疑点,只是破了灵雨阵,不代表事情全都解决了。
是什么人设下的阵,为何设阵,为何如此之久,青剑湖邪气冲天却为何不见邪物,都有待探究。
楚丘道:「好了,既然雨停了,你就把这情况如实上报吧。不过这里百废待兴,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出钱的,要不你争取一下,把这平安费延期一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