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如沫搂着他,将已经抽搐的李东仁轻放在地上,一看他那后脑勺从那个血窟窿汩汩流出的血液,眼泪无端就流了下来。
「东家,你救救他,快呀。」葛彦明催促。
「对,快给他止血,止血要紧。」阿南也说。
「伤着这里,没救了。」茅阔一看伤口,就摇头不已,想来葛如沫也清楚救不活了。
其他的大夫,路少清、陈省之等都沉默。
「东家,我能叫你姐吗?」
「可以的,我一直拿你当弟弟看。」
「姐,你别哭,我活着好辛苦好孤单啊,现在我终于可以去找我爹娘和爷爷了。」一句话,李东仁说得断断续续的。
但所有人都没出声。
「说实话,这条命我早就不想要了。你不要伤心,其实如果没有你当初救我,我也早就没了,这样去了也好。能让你不受伤,我觉得很值得。」
「傻!」葛如沫泪如雨下。
「不傻,姐是这世上除了爹娘外唯一对我好的人,能为你做点事,我很开心。」
「所以姐,我以后不在了,我希望你答应我以后心别太软,一定要保护好自己,不要被别人伤害好吗?」
「好,我答应你!」葛如沫感觉到他体温的流失,泣不成声。
「那就好,姐那么聪明,一定能做到的,我就不担心了。」话说完,李东仁含笑地看着天空某一处,「爹娘,你们来接我了?」随后眼睛缓缓闭上。
「我杀人了?不,我只是想砸她的肩,是他自己跑出来的,不关我的事啊。」朱八见到自己杀了人,顿时慌了。
葛如沫将李东仁放好在地上,然后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朱八。
「小葛大夫,有话好好说,朱八一时失手,并非真想要人命。」陈老黑难得说句软呼话。
「小五,别衝动——」陈省之劝。
「东家——」
「小五——」
一阵阵呼唤声此起彼伏。
可惜葛如沫充耳不闻。
「你想干什么?!你别过来,再过来别怪我的铁锤不客气啊!」朱八一边后退一边说。
「自古以来,杀人偿命。但是,我不会要你的命,你还不配让我的双手沾上鲜血。但我会让你一直卧床再也站不起来,直到你被问斩那天!」说着,葛如沫朝他的膝头射了两针,金针随着她的内劲射入他膝盖的穴位,朱八一下子就直挺挺地朝葛如沫跪下了。
接着葛如沫迅速绕到他身后,朝他的腰背连射了十针,每一针都射得极深,只留了一根针尾巴在外面。最后一根针射出后,朱八直挺挺地往前倒去,啃了一嘴的泥。
「你,你对我做了什么?!」朱八的声音难掩惊恐,对于一个时常恃强凌弱的人来说,失去武力值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那种彷徨无依的感觉,实在太让人无措不安。
「葛如沫,你敢!」想不到葛如沫出手如此狠辣,陈老黑是又惊又怒。
葛如沫无惊无惧,淡然道,「我有什么不敢的?至少还留着他一条狗命不是吗?」
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着这一幕,不少人心里打起退堂鼓。
葛如沫是实实在在给他们上了一课,让他们此刻彻底明白了什么医毒不分家,什么叫最好的大夫也是最厉害的杀人凶手。因为他们实在是太了解人体的构造了,让你好就好,让你瘫就瘫。
尤其是茅阔,直看得他双眼发亮。
所有人在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葛如沫不是软柿子。
「阿明,晚点安排人将他扭送官府,他当着这么多人的杀了李东仁,就该以命抵命!」
「好的,东家。」
「慢着,我的人你凭什么处理?」
「就凭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我的人,就凭我手上这把针,够了吗?」葛如沫刷的一下,手一拂过衣摆,指缝里便排满了针。
金针上的反光,再看到朱八的惨状,无端让人觉得背脊一凉!
「令弟的死我们很遗憾,但朱八不是故意的。而且你别忘了,这一切都是由你们青囊医馆卖安宫牛黄丸这个杀人药引起的。」陈老黑愤怒地说道,「你的金针刺穴固然厉害,但双手难敌四拳,我劝你还是以好好解决问题为主!」
「刚才是谁一直在以武力压人的?」葛如沫反讽。
陈老黑语塞。
「咱们现在可以好好解决问题了吗?」葛如沫也是见好就收,正如他所言,双拳难敌四手,她不想再出现伤人事件了。最重要的是赶紧处理好这些事,打发走这些人,然后让李东仁入土为安。
葛如沫问,「说吧,你们今天究竟想来干什么的?」
陈老黑答,「我们只是想来讨个公道而已。」
「讨公道,讨什么公道?」
「你们安宫牛黄丸吃死了人,还让我们白白花了那么多银子,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?」
葛如沫冷声道,「收回你前一句,安宫牛黄丸吃没吃死人,县衙尚且没有定论,轮不到你们来说。即使真的吃死了,也轮不到你们来讨这个公道。」
「那后面那句呢?反正不管如何,死了两个人都与你们医馆的安宫牛黄丸有关吧?这药谁还敢吃?花了那么多银子,难道我们就白白认了?大家说是不是?」陈老黑问在场的人,明显想挑拨众人的情绪。
葛彦明抢话,「原来如此,你们是要退货是吧?你们早说啊!」
接着,他一字一顿地说道,「你们放心,刚才我们就是在开会,东家已经决定将卖出去的所有的安宫牛黄丸以原价召回。」
「不仅如此,已经用掉的安宫牛黄丸。作为补偿,只要拿来除掉药丸的所有完整的包装,亦可以得到一两银子的补偿。」葛如沫补充。
这点她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