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还有呢?石匠莫家的那颗药,你老实交待。」葛彦明继续逼问他。
葛长平耸拉着脑袋,小声道,「至于之前卖给石匠莫家的那粒药,是我从别人手上低价买来的,会做这事,也只是从中赚点差价,我真没想到会弄出人命啊。」
「你是从谁手上低价买的?」
「那人是百味斋的小二,姓钱,大家都叫他钱来。」葛长平求饶,「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,我能不能走了?」
「东家,还需要将他扭送官府,向县丞大人禀明一下情况吗?」阿明请示.
「暂时不需要。没什么用——」
他们这次按兵不动,将银子给他后,跟踪他想顺藤摸瓜,没想到还是没什么进展。
她早该想到的,那人既然敢做假冒伪劣药品之事,就不可能直接跟葛长平见面暴露自己。
「好了,放了他吧。」接着,葛如沫对葛长平说,「这事要保密,别出去瞎嚷嚷,做不到这点坏了事,坐牢的就人就是你!」
「听到没,你小子长点心吧!」葛麻子语重心长,他真是为了这个侄子操碎了心。
先前葛如沫心中就有些模糊的猜测,如今的事更验证了她的猜测。
现在她大概知道谁在仿冒青囊医馆的安宫牛黄丸了,人命事件,也极有可能是他们搞出来的。但除了他们之外,应该还另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同在汝阴,踏入医药这一界久了,有些消息多少都会有所耳闻。即使没有风声,还是可以观察出一些蛛丝马迹的,
这一行中,精于破解他人秘方与仿冒的,除了那一家,其他的均不成气候。
稍晚,阿南回来,葛如沫见到他就追问。「怎么样?查到那人是给谁办事了吗?」
阿南摇头,「只查到他将银子交给了汝阴县西街幸福胡同的一个小寡妇手里。」
「儘量让人留意那小寡妇的动向,查一查她和哪些人有来往。」儘量别放过任何一条线索。
汝阴西街幸福胡同,一间小二进的宅院里,女主人沈秋娘正笑颜如花地数着新到手的银子。
「一两二两......十两......七十三两......」
何一青一来,就看到这情形,大吃一惊,「你哪来那么多银子?」
沈秋娘头也没抬,「死鬼,你库房里那不是放着一匣子的安宫牛黄丸嘛,我拿去换银子了。」
「幸亏我精明,不然可错过咧,一粒换了三两银子,厉害吧?」沈秋娘举着一枚白花花的银子问。
何一清一听大惊失色,「什么!你拿去换银子了?你个败家娘们,怎么就不先问问我!」
「咋了?」沈秋娘不明所以。
「这些先不管,我问你,你亲自去的?」何一清抓着她的肩头追问。
沈秋娘挣了挣,没挣开,只能老实答道,「哪能啊,不是有粘花子嘛,叫他去办的。」
「粘花子没说什么吧?有异常吗?」
沈秋娘一脸莫名,「没说什么啊,一切顺利,青囊医馆给银子还蛮爽快的。」
「你你——不知道说你什么好,以后要动什么东西,能不能事先问问我?」
沈秋娘一听不干了,撒起泼来,「好你个何一清,老娘不顾名分和名声跟了你,你就这么对待老娘的?用你点东西你就这样,是谁说的,这个院子里的东西,老娘爱怎么用就怎么用!现在你来和我说,要用什么做什么都得先问问你?!」
何一清摇头,「你不懂,这回不是小事!你,闯了大祸了!」
这话可将沈秋娘吓了一跳,「怎么了?真这么严重?」
「哎,我不和你说了,我先去处理这事。银子我拿走了。」说着,何一清将那银子一抱,走了,没理会沈秋娘在身后的叫唤。
何一清刚到密室,差点被飞过来的茶碗砸中。
「你个蠢才,葛如沫连包装盒也要回收,这一点你怎么没告诉我?!」高世离咆哮。
何一清懵了,「我以为这不重要。」
「你以为,什么都是你以为!」
「是,原价召回安宫牛黄丸这一点可以看成她在极力地挽救医馆的名声,可收回包装是怎么回事?用了药没出问题,就证明人家的药是管用的,人家还愿意出钱收回包装盒子,从这一点就看出葛如沫有所怀疑了,咱们还送上门去,你说你蠢不蠢!」
「脑子不够使就不要自做主张,将事情如实禀告,如何取舍衡量,那是我的事,你做不了就不要自做主张!」高世离真是被他气死了,好好的一盘棋,出了这么个漏洞!
「爷,你想多了吧,那些药不是顺利卖出去了,青囊医馆不也没察觉吗?搞不好他们自己都分不清真假呢。」
高世离冷笑,「你倒是乐观,但我劝你不要把人想得太笨!凡事做最坏的打算,做最好的准备!」那些编码有什么玄机,他暂时弄不清楚,但心里总觉得没底。
「你手上拿的是什么?」高世离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捧着东西。
何一清支支吾吾,他感觉一说出来主子爷一定会大发雷霆的。
高世离一看他那样,就知道是闯祸了,原本就不好的脸色直接阴了下来,「有什么事就老实说,兜得住你就别说,兜不住最好不要隐瞒。」
何一清还能怎么样,只能忍住心中的惊惧将情况如实汇报。
「老何啊老何,让我说你什么好,千叮咛万嘱咐,你给我出这样的纰漏?」
「爷,是我御妻不严,但应该没事吧?粘花子也了没什么异常。」何一青觉得不能,主子爷多虑了。
「那沈寡妇是你的妻?」高世离嗤笑,「这些破事我不想管你,但我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纰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