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何跑到驾驶座这边,开了车门就把他往副驾驶那边推。
开玩笑,他还没活够呢,一点都不想跟他一起「殉情」。
程孝京反应是迟钝了一点,但是思考能力还在。他清楚记得这车是谁的。
他自觉地把自己挪到副驾驶位上,问:「你的伤不要紧?」
蓝何带上了车门,说:「不要紧,一会送你到了之后。我还得自己开车回去呢。」
程孝京沉默了半晌才说:「不打电话叫你助理来给你开车?」
蓝何嘆道:「算了,我还没到挪不动手脚的地步。」
程孝京不再说话。
蓝何开着车上路,等路稳了,才想起自己还有点事情要问。他一边盯着前面的路,一边问:「我还是有点不明白……」
「嗯……」程孝京无意识地应了一声,口齿有些不清晰地回了一句,「什么……?不行我得睡会。」
蓝何皱眉寻思了半晌。
「她为什么要搞蓝天,还有陈家锦。他们都跟你没有直接关係吧。啊?现在睡?待会就到了,撑一撑吧。」
「嗯……」程孝京就像是口头禅一样,在应话前多了一点语气助词。他平时说话很少带语气助词,还是拖长了音的。这种从鼻腔里出来的单音,仿佛一寸寸地刮着蓝何浑身上下所有的神经,让他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,并且有一股莫名的战栗涌~向了身体的某处。
蓝何觉得奇怪,这不符合程孝京平时一贯的风格。
直到他朝旁边瞥过去一眼,才发现撩得他浑身躁动不安的罪魁,正安心地睡着。
到程孝京家楼下的时候,蓝何给自己做了无数次的暗示,才鼓起勇气伸手过去推了推程孝京。
程孝京几乎是惊醒的。
他眼睛睁圆了一点,目光快速且警惕地扫视了周围,最后对上蓝何的时候鬆懈了下来。他下意识地喃喃道:「我还以为又掉在哪个山窟窿里了。」
蓝何以为他在开玩笑,十分配合地笑了两声。
「到你家了,要送你上去吗?」他实在有点担心现在这个状态的程孝京独自上楼,会不会在半路上睡过去。
「不用。太晚了,你还是早点回去吧。」程孝京解了安全带,开门出去。
蓝何托着腮看他躬身出去,脑海中一直强行压着自己想下车的念头。
程孝京准备关门的剎那,忽然低下头,又问了一遍。
「你自己开车回去真没有问题?」
蓝何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。程孝京才甩上门,头也不回地进去了——进去之前还低了下头,给了蓝何不小的惊吓,生怕他一下子歪倒在地上。
然而程孝京人好好的进去。蓝何鬆口气的同时,手机上传来了消息声。
显示发消息的,正事程孝京。
蓝何失笑,心想原来刚才低头不是睡着而是给他发消息——明明才刚走出去几步,回头跟他讲一声就行的事。
他拎着自己的手指过去戳上了手机开屏密码。
刷地一声,直接打开了程孝京的那条短消息。
「一直欠你一句谢谢,改天请你吃个饭?」
蓝何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,自己足足对着这条消息傻笑了将近半个小时,直到程孝京的电话进来。
「你怎么回事?打算在我家楼下过夜?」
蓝何连忙抿着嘴掩掉自己的失态,说:「不,不是,有点累就缓缓。马上就走。」
程孝京疑心道:「那就赶紧走。你这个车位是别人家的,一会人家回来要朝你收钱。」
就算是赶人也赶得蓝何浑身暖洋洋,他说:「马上走。那个什么,什么时候请我吃饭?」
程孝京沉默了良久,说:「再说吧。」
苏维艾早上上班没多久,就接到了市局送过来的一枚红艷艷的锦旗,上面龙飞凤舞了一句「最佳拍檔」,让所有人都懵逼且怀疑地看了一上午。
直到午饭饭点到,程孝京从关鹏程的办公室里面出来。
苏维艾火速把这块没用的布捲起来扔给他,问:「市局什么时候成你拍檔了?」
程孝京又把它拆开来拎着欣赏了一遍,一眼看到了上面还有蓝何的名字,就说:「我转给别人得了。」这东西对他们事务所没什么用。
一不能装点门面,二不能换金银财富,名利他们已经不需要了。
还不如送给蓝何,让他博个美名。
程孝京一想到蓝何,才回忆了自己脑子发昏的时候许下的那顿饭。
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,连初夏那点清风都早就被烈日烤成了热风,他还没有履行当时的承诺。
他犹豫了一会,心想自己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,就这一顿饭而已,矫情什么?说着,趁着自己得了个藉口,给蓝何拨了个电话过去。
蓝何等了这顿饭等得望眼欲穿,电话一接起来就说:「吃饭?」
程孝京嗤笑了声,说:「别跟我说你惦记我这顿饭一个月了。」
蓝何在躺椅上翻了个身,说:「这可是你许给我的。还不行我惦记?」
程孝京抬手看了下时间,说:「行,下午正好我有点事要去一趟市局。」
蓝何立刻起身捞车钥匙,急匆匆地朝迎面过来的助理打了个我要出门的招呼,然后盪着身过去。
还不忘跟对面的程孝京说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