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大概觉得不够吧。」蓝何说:「要不然,以他自身的条件,怎么会一辈子守在这种地方。」
程孝京仔细想想,龚伯中年时期,确实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。蓝时玉当初离开的时候,龚伯当时跟过去的话,可能过得比现在好。
他是有点难以理解这种为了跟自己无关的过错,赎一辈子罪的想法。程孝京抬脚,跨上了自家的台阶。
蓝何动作比他快了一点,他拿出钥匙开门,同时说:「你家原来的锁被人撬了几次,后来龚伯索性把门全部换了,这是新的。」
程孝京看他开了门,推了进去。然后转身把钥匙交给自己。
「这是你的。」
程孝京笑了,他随意地把钥匙丢回到了蓝何手里,说:「家里所有钥匙都在你手上,就这一个孤零零在我手上你也不怕我扔了。」
蓝何愣了下,片刻后握紧了带了点程孝京手中余温的钥匙。
「真要给我?」
「又不是什么千万级别的豪宅。」程孝京说:「你家那别墅可值钱多了,说起来还是我赚了。」
蓝何在程孝京的事情上,从来没有计较过一星半点的财产。老实说,只要程孝京肯接受,哪怕让他把全部都送给他,他也能毫不眨眼地签下字。然而这一把小小的破房子钥匙,比一切心意都要珍贵。
程孝京没注意蓝何此刻的心绪翻涌,他沿着门口的玄关一路走进去。
家里的摆设稍微有点变化。大概是为了清扫方便一些,原来放在客厅中央的餐桌被挪到边上靠墙放着,和记忆中的餐桌相比,似乎小了一点,也斑驳了不少。
程孝京一手按在上面,沾了一手薄薄的灰尘。
蓝何跟在他后面,说:「老房子灰尘大,又不可能每天过来打扫,会有点灰尘。」
程孝京嗯了一声,转身进了厨房,里面也比想像中的干净。叶桂在的时候喜欢把整个厨房的摆地满满当当,要用的时候随手都能拿到。用她的话来说,就是省得翻找。
果然物是人非了太多,程孝京躬身拧开了水龙头。
蓝何在外面试了试开关,说:「水电都还在,问题就不大了。」
程孝京甩着手从里面出来,朝楼上看了一眼。
蓝何推着他,说:「上去看一眼就走。」
楼上只有程孝京一个房间,推门进去之后,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,蓝何皱眉说:「下次来之前,得让人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去晒下。」
程孝京张口就说:「走之前就去叫吧,钱我们自己出。」
蓝何知道他这是本能地排外,就着姿势亲了他一口,环着他的腰说:「行吧,都依你。」
程孝京冷声说:「别给我耍流氓。」
蓝何这时候忽然刻意提高了声,说:「哎,我好像来你这房间里不少次了。」
程孝京实际的记忆当中是没有蓝何来他家的印象,但是梦里的蓝何真的经常到他家窜门。
「我不记得了。」程孝京侧头,耳朵敏感地擦过蓝何的脸颊,脸自觉地热了,他低着声,说:「你想得起来吗?」
蓝何在他耳边深吸了口气,沉吟了许久说:「当然,我能记一辈子……」
程孝京紧张的情绪被他这一说,顿时热情褪去了一半,他伸手推了推蓝何,说:「行了,也没什么好说的。」
蓝何可不敢在这时候真让程孝京把他推开了,他稍微使了点劲,把程孝京箍紧了,说:「那时候已经到了血气方刚的年纪,看到你的脸我都能下好几碗饭。」
程孝京说:「可我记得,我那时候跟你交集不多。非要说的话,还是蓝天……」
蓝何声线一下子压低了,他一抬手,半捂住了程孝京的嘴,说:「你不觉得这种时候提蓝天很煞风景吗?」
「……」身后的那具身体已经起了变化,程孝京一瞬间就恼了,「我刚才警告过你,别耍流氓了吧。」
「这种事……人家说站就站,我没本事压得住啊。」蓝何无辜道:「再说了,这里可是我的青春,最容易撩起我的狼血了。」
「青春个屁!」程孝京低声骂道:「我看你是精~虫上脑,一开始你坚持过来的时候,我就觉得不大对劲了。\"
蓝何埋在他的后背上闷闷地笑,就跟他们确定了关係的那晚一样,这人扮猪吃老虎的功力不浅啊。
程孝京强自抑制住要揍人的衝动,蓝何已经把自己的手轻车熟路地探进了程孝京的衣服里。
「……」程孝京倒抽了口气,说:「喂,这里到处都是灰,我……」
蓝何一口咬在了他的背上,说:「老子有的是钱,刷我卡买就行了。」
一道电流从背上一瞬间就窜了个周身,电地程孝京浑身不受控地软了下去。蓝何抱着人下楼,把他压在刚才他触摸过的餐桌上。
程孝京低低喘着气,仰着着家里的天花板,似乎有些回不了神。直到身体某个感官直袭心头,闹得他头一低,看到了蓝何那双闪着光的眼神。蓝何倾身下来,贴上程孝京的唇,低声说:「天知道,我当年就为了这个场景,想了无数次。」
程孝京是觉得蓝何的脑补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。
他印象中,在这张餐桌上,他们俩的互动最多就是蓝何坐在桌边埋头苦干写卷子,他就托着腮在对面调侃他不愧是满脑子都是学习的优等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