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阁现在正是一团乱麻,纪甜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喧闹的声音。
「我是奉侧妃娘娘之命来看看云美人的, 小贱蹄子还不让我进去?」声音尖利的胖妇人推搡着面前瘦弱的小丫鬟。
小丫鬟梗着脖子:「多谢侧妃娘娘好意, 美人正在休息。」
「嬷嬷还是与我一起等大夫吧。」小丫鬟心里又急又怕, 脚下却一点不敢让步,美人交代了, 只能让王妃娘娘进去, 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擅闯。
胖妇人用力地扭住小丫鬟的手臂:「娘娘的好意,还能轮到你一个小贱蹄子驳斥不成?」
纪甜恼怒:「把她给我拉下去。」
「娘娘……」小丫鬟如同看到救星。
「王妃娘娘这是何意, 」胖妇人脸上堆着笑:「我可是我家娘娘派来看云美人的。」
「我说,把她给我拉下去。」纪甜深吸一口气, 看向素兰。
素兰利落地招手示意, 两个家丁一哄而上,拿住了胖妇人。
「所有无关人等,不要放进去。」纪甜声音冷沉。
胖妇人顿时骂骂咧咧,纪甜却已经忽略了她向里屋走去。
纪甜一进屋就闻到了一阵血腥味。
小丫鬟跟在她旁边小声啜泣, 给她诉说着来龙去脉:「夫人今天在花园里遇见了侧妃娘娘,侧妃娘娘让夫人给她倒茶, 不知怎么地夫人就把茶水倒到了侧妃娘娘身上。侧妃娘娘大发雷霆, 命令夫人在花园中罚跪, 夫人这几天身体就颇为不适, 回来就晕倒了, 还流了好多血。」
「罚跪的时候奴婢本来想去求助娘娘的,可是夫人不让——」小丫鬟整个人摇摇欲坠,跪在地上不住祈求:「夫人还在屋里, 奴婢不敢让侧妃娘娘的人进去,还好娘娘您来了,娘娘,您要救救我们家夫人!。」
纪甜心焦火燎:「我知道,你先起来,我已经让人去找大夫了。」小丫鬟哭得悽惨,纪甜也跟着她泛红了眼眶,还要稳住阵局。
「云姐姐现在怎么样了?」
「夫人在里面休息,她不让奴婢进去。」
纪甜顾不上她,拔腿就往里面走,一进去,空气中泛着的淡淡血腥味更加明显,云姬似乎听到她的声音,半靠在床头,脸色煞白,还衝她柔柔微笑:「娘娘你来了。」
纪甜的眼眶瞬间涌上湿意,几乎是扑过去拉着她的手:「云姐姐你怎么样?大夫马上就来了……」
云姬嘴角带着惨白的笑,握着她的手轻轻摇头:「娘娘,奴婢小产了。」
纪甜听到这句话,瞳孔坍缩,她小心翼翼地去贴云姬的肚子,脸上还有些许茫然:「云姐姐……」
云姬却安抚地冲她一笑。
她这幅样子看在纪甜的眼里就是强颜欢笑,纪甜的表情管理瞬间失败,她强忍着眼里的泪水,努力安慰云姬:「云姐姐别难过,以后还会有的,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。」
云姬轻柔却坚决地拿开她的手,缓慢地拉开被子,支撑着身体下地。
纪甜连忙拦住她:「云姐姐,你先躺好,你要做什么我帮你。」
云姬脸上带着复杂的微笑,挡住纪甜的手,慢腾腾地下了地。
扑通一声,云姬跪在了纪甜面前的地上。
纪甜一愣,连忙伸手去扶她:「云姐姐,你怎么了,快起来……」
云姬不容拒绝地摇头,面上带着释然的色彩,仿佛要去赶赴一场註定了的结局:「甜甜,你听我说。」
「对不起。」
「我怀的孩子不是王爷的。」
纪甜神色怔忪。
云姬不急不慢地说下去:「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意外,从它到来的那一天开始,我就知道,这是我最后的结局。」
「所以,我真的很喜欢甜甜脸上的鲜活。」
「只是,不是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爱的,入了这后院,就再也身不由己了。」
她脸上那抹接受最后结局的解脱微笑让纪甜心里涌起无限的惶恐,她跪坐在云姬面前,手足无措地去挽她的手。
「不会的。我会保护你,你会没事的,一定会没事的。」
「没关係,孩子没有了,谢珺不会知道的。」纪甜手心冰凉,只有一个想法,那就是一定要保住云姬。
云姬像看不知事的小孩子那样看她:「没用的,甜甜,王爷从来没有和我圆过房。」
所以,从云姬小产的第一刻开始,谢珺就知道了全部的真相。
「皇家不会容忍不贞的女子,即使是侍妾,也不能。」
「我知道我选择的后果,甜甜,别为我伤心。」
「从入王府那一刻开始,我就知道会走上这样的路了。」
云姬反而温柔地安抚她。
纪甜被一瞬间涌上来的信息撑的脑袋爆炸,她执拗地攥着云姬的手:「不会的,凭什么,你和王爷都没有圆过房,你是自由的,没有人可以决定你的生死,没有人!!」
「我会保护你,我说过的,云姐姐。」纪甜向前倾抱住云姬的身体,努力想把自己的信念传达给她。
「甜甜……」云姬无奈地轻嘆,纪甜知道她的未尽之言,那就是,没有用的。
纪甜咬着嘴唇,含着泪花的眼角绽出一个傻傻的笑容,笨拙地安慰着云姬:「云姐姐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,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的身体,大夫马上就来了,你先把身体看好,其他的一切我都会解决,所以,你什么也不要担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