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倾盆,无休止地洗刷人间的浮尘。
阮暖不懂怎么去亲吻,她只是笨拙的,将自己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。
她的唇是温热的,闵凉的唇是冷的,给予她自己全部温暖。
「不一样的。」她鬆开的唇,拉开距离看她。
「世界上的每一种感情,都是不一样的。没有同一朵花,没有同一种感情。闵凉,我和他们不一样。吃饭被噎着了以后,难道你就再也不吃饭了吗?跑步摔倒了之后,就再也不跑步了吗?手指受伤了,难道你就要切掉手臂吗?因为恐惧于父母的爱情,所以你就再也不愿拥有这种东西?」
她牵起她的手,放在自己的心口。
「你能感受到的,对吗?你对我,也有同样的感觉。闵凉,直视你的内心,不要在沉浸在过去的那种恐惧里面了。你明明是那么勇敢的一个人,你明明已经动心了,你非要把自己的喜欢全都埋葬在淤泥里吗?」
「拜託,喜欢我一下吧。」她眼泪落下,眼圈红得不能见人。
「一直单恋着别人,真的好辛苦啊。」
闵凉伸出手,她的手在颤抖,眼中也有泪水。
「本来爱情就是无法预料的,况且是女生之间的爱情。你有勇气抵御来自外界,来自家人的风雨么?」
阮暖转头看向窗外,风雨大作中,世界被模糊成了一幅画。
「我有勇气。闵凉。说好的,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,我在你身边。」
闵凉眼泪落下,抱住她。
「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……」
她们相拥在一起,温暖着彼此的体温。
狂风暴雨过后,云销雨霁,天气放晴,金色的阳光从云层中露了出来,披散在大地上。
被水洗过后的雪与雨,都化成了水,滋润进泥土里,窗台后青翠的树叶摇晃着,带来些许春意。
阮暖牵着她的手,和她一起,暖融融地窝在沙发里,她们互相依靠着,手和脚全都交缠在一起。
「冷么?」闵凉问。
她的嗓子还是沙哑的,听得阮暖有些心疼。
「不冷,你嗓子痛不痛?」阮暖说,她爬起来要给她倒水。
「算了,不痛,别乱动了。」她拉住她。
她们还是拥在沙发里,感受此刻的宁静。
整个世界都不再有争吵,不再有喧闹,清新的泥土味从窗缝之间透出来,带着凛冽的春寒。
「闵凉,你喜欢我么?」阮暖忽然问。
「……」
她没听到回答,不由得十分沮丧。
「喜欢。」闵凉突然开口。
阮暖抬头,见到对方熏红的脸庞,脉脉的眼睛,脸也一点点红了。
「你可真彆扭。」她牵着她的手,玩着她的骨节。
「对不起……」她说。
阮暖摇摇头:「既然你喜欢我,那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以前的事了。」
闵凉微微笑了起来。
「就算我们在一起了,以后也不能结婚,阮暖以后说不定会后悔的。」她说。
阮暖耸肩:「结婚?结什么婚,不结婚。反正,只要你在我身边,我在你身边,这就够了。」
「谢谢……」她哑声说。
「也谢谢你……」阮暖说,「谢谢你喜欢我。」
「嗯。谢谢上天让我们相遇,把你送到我身边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
……
邱景央醉得一塌糊涂,出酒吧时差点被路边的石头绊上一脚,摔在地上。
她趔趄了几步,扶着墙稳住身体。
前面一道高大的身影,她迷蒙着眼睛抬头看去。
麦芽糖色肌肤的女孩站在她面前,她短短的头髮已经有点长了,可以在脑后扎个揪揪,穿着羽绒服也那么高。
邱景央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,她摇了摇头,揉揉眼睛,眼前的那人却越发清晰。
她的脸霎时间苍白了,无视着,从旁边走过。
还未走远,身后一双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。
「你去哪?这个醉醺醺的样子回家,你不怕被你妈发现?」
「你、你别管我。」
「谢谢,好歹也是『前女友』。」她那三个字咬得很重,「不管你死活也太冷血无情了。」
「你……」
她被时雨拖着去了一家宾馆,本来喝得太多,刚进宾馆就衝到了厕所里,吐得稀里哗啦。
吐完之后,软软倒下,被时雨一把抓了起来。
「先洗个澡换身衣服,你看你跟个流浪汉似的。」
「不……」
她还残存着意识,护着自己的身体。
只听见时雨讥讽一笑:「你全身上下我哪没看过,遮什么遮。」
邱景央羞耻地被她拎进了浴室,冲了个澡。醉酒后,她全身都软绵绵,只能感受到热热的水中,来自另一个女孩温暖的双手。
「时雨……」她小声叫她。
然而时雨并没有理她,她将她用大浴巾包起来,扔到了床上,用被子裹住。
「喝点热水,赶紧睡一下,晚上你妈回来之前你要赶回去。」时雨不带感情地说,好像这些帮忙仅仅只是她是她前女友的缘故。
邱景央眼中流出眼泪,时雨端了杯水过来,让她喝。
她抿紧了唇,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,不愿意动。
「别折腾了好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