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离舟把酒壶牢牢地挂在腰间,纤长的手指熟练地打了一个结:「事儿精不事儿,怎么好意思叫事儿精——」他又转过身,去摆弄他的剑匣,「空青大师说,三派多年不通往来,要在大典开始前联络联络感情,九月初一还要举办一个什么秋狝集会,说让大家认识认识,可不得提前过去。」
旁边忙活着的时运和时连不约而同地露出嫌弃脸,又想起什么似的,齐刷刷地望向了许陵。
果不其然,许陵闻言发出一声哀嚎:「什么?!哎呦师兄,我这儿胸口疼,能告假吗?疼疼疼,哎呦不行,我得回家看大夫……」
江离舟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:「不就是前年春蒐失手了吗,瞧你出息。」
许陵生无可恋地趴在桌角:「师兄,我差点把命……嗯,根子交代在那妖怪手里,怎么可能没阴影!师兄!救救我吧!」
江离舟鼓励性地冲他笑了一下,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别怕,会给你许家留个后的。」
时连和时运没忍住笑出了声,时连一本正经地说:「阿陵师兄,克服恐惧,走上巅峰。」
时运也搭腔,用那种极其曲折的声音安慰他:「阿陵师兄!你要勇敢。」
许陵怨恨地看了他们,嘤嘤嘤了一会儿,才咬牙切齿地说:「人世凄凉啊。」
然后就被尚听敲了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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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和:没有我的镜头……我要闹了……
第12章 往事
林清和与江离舟分开后,并没有直接去台淮山,而是回了寸灰楼。
他人刚刚走到门口,还没进去,就先开口:「我还没去找你呢,你倒是不客气。」
里面大笑一声,说:「怎么,许久不见,和尚连口茶都讨不到了吗?」林清和走进去,就看见一个体型活像屠户的光头大剌剌地坐在里面。
林清和不友善地笑了笑:「把你那脚从凳子上拿下来。」
那和尚「哎」了一声,立刻摆出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,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来。
林清和在他对面坐下:「喝什么茶——说正事。」
和尚砸吧了一下嘴,嫌弃地「嘁」了一声,才开口道:「 最近佛门的变故你也知道,那个空青从明面儿上看起来,来历生世都没有什么问题,但是奇就奇怪在这儿啊,太顺理成章了,就显得格外奇怪,苦木大师也刚刚好圆寂,现在佛门里说什么的都有,乱成了一锅粥,真他娘闹心。」
林清和揉了揉眉心,心里总有点不太好的感觉。
林清和看向和尚:「所以,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?」
和尚嘿嘿笑了两声,露出八卦的神色:「将军什么时候能回来?你也是真能熬,啧啧。」
林清和抬手打出一记真气,那和尚敏捷地避开了,还不依不饶地追问:「哟怎么还打人呢,你那宝贝梨花酿谁也不让碰,不就是留给他的吗?噫,腻歪死了,都这么久了,还不修成正果?我看将军生的有模有样的,别让哪个小姑娘勾走了,姓林的你哭都来不及。」
林清和一阵心头火起,起身就要揍他:「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出家人不打诳语,臭和尚嘴怎么这么碎?」
和尚赶紧挡了一下:「哎哎,行,和尚不说了,说正事啊——我听说一件事儿啊,不一定真啊,就是听着怪瘆人的,就来给你说一下。那什么,俗话说解铃还须繫铃人,默泉当初是将军用神魂封住的,所以如果真有人打默泉的主意,将军就很危险啊。上次明烛山那事儿,不就是冲你封印在神霄派藏书阁的那……咳,半截鹿角去的吗?」
林清和神色也凝重得很,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在桌面上,低声说:「那群杂碎,什么都敢肖想——上次那个三丝阵,当时看着搅动风云似的,后来细想,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。」
和尚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肃然道:「闹出这个阵仗的应该也不是那个神霄派的小辈吧。」
林清和轻蔑地笑了一下,眸色暗了暗:「是季鹤。」
那和尚瞬间拍桌怒骂:「什么!季鹤那个叛徒!他怎么还没死!」
林清和收回了叩击桌面的手指,在袖中攥的骨节发白,缓缓开口道:「估计是死过了,借别人的身体续灯油呢。」
这和尚名叫臧风,以前也是九黎族的人,也是除那个季鹤以外的唯一倖存者。
九黎全族以身殉天道,那个时候的臧风还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,被林清和救了下来,自此算是入了空门,为九黎全族祈福。不过一晃都过去几百年了,那些真心诚意的愿望却丝毫不减。数十年前得知黎崇又入轮迴,也觉得是不是苍天真的尚有良知。
当初九黎一族在那场举世浩劫中,倾尽所有但还是全族覆灭,这其中那个季鹤可谓是有着不世之功。如果不是他临阵倒戈,大概九黎一族也不会万劫不復。
臧风暴躁地砸了一下桌子,猛地站起身,吼道:「和尚早就看他不爽了,三百多年前就恨不得把这个臭虫千刀万剐,没想到他自己窜出来了!」
林清和示意他坐下来,然后用他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道:「他跑不了——只是最近听说,那个空青,弄了一个什么摘星大典,怎么回事儿?」
臧风「哎呀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光头,说:「是,和尚差点把这事儿忘了——日子就定在重阳,说是让小辈们来几场术法比试,联繫联繫感情,还不准其他两派的孩子们带自己的法器,忒强人所难了,要不要和尚去盯一下,毕竟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