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待在他身边,自己就已经很开心了。
那次临行时,林清和大概是有了不好的预感,死死地拉着他不让走。
那时的夫诸早就有了青年人的模样,在这个时候倒是像极了以前少年身形时耍赖让抱的样子。
黎崇转身安抚他:「很快就回来,别闹。」
林清和不答话,也不鬆手,就这么沉默地对峙着。
黎崇看着时辰快到了,心里着急,转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:「给你盖个章好不好?」
林清和睁大了眼睛,一愣神的功夫就让黎崇溜走了。
他急匆匆地走,还不忘回头跟他挥手:「乖乖等我回来。」
那是第一个吻,也是最后一个。
幽都火烧了三天三夜,黄泉沙海终于再次回归宁静。
此后再无妖邪作祟,临云山多了个不露踪迹的山君,默泉旁多了道日夜徘徊的身影,就像寻不到归处的孤魂,执拗又悲戚。
第26章 中毒
江离舟挣扎着想站起身,猛然间感觉到有人从身侧急速掠过。
他警觉起来,摸着怀里的尚听冷声问:「谁?」
那人遥遥地望着他,啧了两声:「真没想到啊,你竟然没死,你们俩……还有这层关係呢,真是让人……」
「你是季鹤?」江离舟打断他。
季鹤披着张宁修的皮相,笑得阴测测:「终于认出我了大将军?」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剎住了话头,又阴阳怪气地说道:「不能说认出来——毕竟当初帅百万神将的大将军现在是个瞎子,啧,真是命运弄人吶,可惜了,你当初没能把我挫骨扬灰,恐怕这次,你得死在我手上了。」
不等江离舟说话,又自顾自地说道:「其实我没想这么快杀了你,可惜那人不让……」他说着突然闪到了江离舟身前,劈下一掌撕裂了巨树。
江离舟闪身躲开:「那黑雾是你干的?」
季鹤又是凌空一掌:「也可以这么说。」
两人缠斗了几个回合,江离舟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,且战且退的拖延时间:「你在黑雾里还放了什么东西?」
季鹤颇为得意:「可都是好东西呢大将军,你是不是觉得骨头都要化了?放心,没有什么痛苦,不用太担心。」
这下麻烦了。
江离舟这才觉得不妙,刚刚完全没有防备,那黑色瘴气除了塞进来一堆记忆,竟然还能让人周身乏力,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
他正后退时,季鹤突然从他身后掐住了他的喉咙,江离舟这时候已经快连竹棍都快握不住了。
季鹤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颈侧,感嘆道:「将军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,怪不得那隻小野兽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。」
江离舟暗暗蓄力,用手肘狠狠地给了他腹部一击,趁他分神,迅速俯身向后闪了数步远。
简单的两个动作已经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江离舟悄悄向身旁的树借力,好让自己不那么狼狈。
他静静地调整呼吸,儘可能凝神去感受周围风的流向。
季鹤转过身笑:「别装了,站不住就别逞强了——唉,我这刚刚认出来你,就要把你送回去,着实不忍心吶。」
江离舟嗤笑,微微侧头:「季鹤,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吗?」
那边的身影微微一滞,又笑道:「可是您现在神格融进了封印,神识不知所踪——你看看,脸上都冒汗了,怎么累成这样啊?」
这时风的流动已经很弱了,江离舟深吸了一口气,以他身旁的这棵树为中心,扬起了一层厚厚的沙土,他轻轻抬手,这棵树便「咻」燃烧起来,因为刚刚那层沙土的阻挡,让这火没有蔓延开。
他站在火树前,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,炙热的盔甲在火焰中死而復生。
凡尚听神火燃起,五步之内任何人无法靠近。
季鹤终于着急了,冷笑道:「你这样能撑多久?内力都快被那毒啃光了吧?」
江离舟深深吐息,在火树前盘腿坐下,低头调息。
季鹤脸色阴沉下来,抬手一道暗金色的利刃向江离舟面门劈去,但还没靠近他,就被尚听的火光融成了灰烬。
「尚听的火光在那边!」
「快点儿啊!别磨蹭了!」
喧闹的人声让季鹤慌张起来。
江离舟轻轻挑眉:「来了。」
季鹤愤恨地看了他一眼:「反正不死在我手里,你也得死在清平散手里,后会无期了黎崇。」
说完极快地消失了。
「师兄!师兄!是你吗?」许陵大呼小叫的隔老远就听见了。
江离舟心里一松,尚听的火光便猛然收了回去,那棵天选之树也化成了一堆黑灰。
「师兄!怎么回事儿?」时欢眼尖,衝上来就察觉到他脸色不太对。
江离舟吃力地摆摆手,伸手示意他靠过来:「借力拉我一把。」
时运上来给他把脉:「师兄,这是中毒了?」
江离舟眼皮都快抬不起来,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:「应该是,不知道有救没有。」
几个人一起往回走,许陵见他走路实在吃力,几次要背他回去都被拒绝了。
许陵心里着急,就差把那句「这个时候了还这么要面子干嘛」给溜出来了。
江离舟知道他想说什么,笑了笑:「这辈子还没人背过我,他最喜欢争这种无聊的东西,还是留给他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