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来过啊？」
「不经常过来……来过几次，就记住了。」
韩权渡显得有些局促，林小言不以为然，牵着奈奈继续往前走。
工地旁站着一个神情冷漠的男孩，他紧紧地盯着施工的车辆，眼底浮漫出丝丝悲凉。
林小言记得他，是她同在一中的学弟，他成绩很好，之前和她一起参加过演讲。
她不记得那人的名字，那人好像也不记得她，淡淡的看她一眼，又把目光转回到工地上。
他好像在那里站了很久，耳尖冻得通红，单薄的外衣根本没法抵御刺骨的冰冷，他的身体微微颤抖，连工地上的工人都看不下去了，走上前来劝他回去。
「我有东西落在这里了。」
「那也没有用啊，房子都拆了，你当时不搬走，现在找也找不到了。」
少年紧抿着嘴唇，眼底写满了固执，林小言和韩权渡从他身边走过，奈奈衝着他摇着尾巴，少年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他的手红的发紫，一定是冰凉的。
「房子已经拆了，你在这里看着也没什么用，还是回去吧。」
林小言出声劝他，少年抬起头来看向她，眼底神情怪异。
林小言听过一些他的事迹，知道这人的性格孤僻，应该不会听她的话。
出乎她的意料，少年站了起来，裹紧了身上的大衣：「我心存侥倖，总觉得还能找到它。」
少年长嘆一声，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落寞：「现在看来，肯定是找不到了。」
能让他如此执着，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。
「我先回去了，谢谢学姐。」
少年朝她扬手，飞奔而去，林小言错愕的望着他的背影，他居然还记得她。
也是，当时她的事情闹得那么大，他又和她接触过，会记得也不足为奇。
「如果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的话，肯定会很难过。」
少年孤独的背影让人心疼，但韩权渡还是为林小言脸上突变的表情难过。
刚才那人叫她学姐，应该也是一中的学生。
「听林老师说，你高中是在一中上的？」
韩权渡挑起话题，林小言也从回忆中抽出身来，回应他：「嗯，你是在……天英？」
C市最有名的公立和私立学校，一个是一中，另一个是天英。
天英是私立学校，因收费高也被戏称为贵族学校，学生家里非富即贵，极少部分是靠着成绩拿着奖学金进去的普通学生。
韩权渡很显然不属于后者。
韩权渡点点头，天英对他来说顶多算个自习的地方，他不怎么听课，老师也不管他。
「天英和一中，也差不多。大考的时候，我听说过你的名字。」
林小言这名字，常年在全市统考的前十名中，颇具记忆点，当然，也不排除是有人刻意记住的。
「我不怎么关注这些，但我知道你肯定也是榜上有名。」
用微笑来掩饰心底的不甘和脆弱，林小言很想问问韩权渡，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高一高二一直成绩很好的她，到了高三却不见了踪影。
这些事情……
算了，也不过是个刚认识不久的人，就算有些好感，也不能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别人看。
【你和那个叫什么韩权渡的，不会真的在一起了吧？】
【没有啊，不过……】
【不过什么？（竖起我的小耳朵）】
林小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，她和韩权渡现在也没个定性，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她单方面的对韩权渡有好感。
而且，她对韩权渡的喜欢，还远远没有到非要在一起的程度。
原娅问她：【韩权渡没有什么表示吗？如果这个寒假不定下来的话，开学之后可就不常见到了。】
又提到了一个问题，异地。
林小言早就给自己规划好了未来，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，好好经营，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，她能够保证自己的生活之后，再考虑恋爱的事情。
大学四年，她没有谈恋爱的打算，可遇见韩权渡也不在自己的计划之中，如果她和韩权渡在一起了，势必会打乱自己计划。
她曾亲眼见证了一个有计划有理想的学姐是如何陷入了爱情，沉迷于男方编织的美好未来，放弃了自己考研的计划，毕业之后跟着男方回了老家，一座三线城市，过上了平淡的生活。
按理来说平淡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，两人共同经营着自己温馨的小家，在平淡中感受幸福，不失为一种好的归宿。
但是两人的价值观有很大的不同，对一个野心满满的人来说，那种平淡乏味的生活无疑是一种折磨，林小言经常看到学姐在朋友圈的深夜感嘆，幻想着自己如果当时放弃了爱情，选择了未来，是不是会过得更快乐。
这註定是个无解的题目。
鱼和熊掌不可得兼，假设学姐当时拒绝了那个男孩，将来功成名就的时候，也会怀念自己逝去的爱情，差一点就能抓住的幸福。
为了不陷入这种纠结之中，林小言选择做一个莫得感情的人。
她的人生已经被失败的高考毁了一次，不能再做出错误的决定。
【所以，还是等到开学之后再说吧，等两个人分开了，联繫自然也就断了。】
寒假里，林小言和韩权渡还是和之前一样相处着，韩权渡从来不提喜欢与否，林小言也不提，两人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样，处在两人冬日限定的温情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