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毓心下暗暗一凛,虽然不知她这话是何意,却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。
只是,他看得出来,雪衣并不希望他多问,他便不问,点点头道:「好,等这边的事情一处理完,我便带着曦儿回去。」
说罢,两人会心一笑。
似是想起了什么,雪衣问道:「对了,闵扬怎么样了?」
容毓道:「还没有醒,不过脸色已经好多了,呼吸平稳,大夫说他现在是在补血,只要血气补回来了,人便无大碍,这两日就会醒来。」
雪衣点了点头,「我去看看曦儿。」
许是因为司仲卿的事,加上闵扬生死未卜,一向最为玩闹的容曦,如今竟是在蜃雪酒坊一待就是多日,每日除了守着闵扬,便是闭门不出,俨然换了一个人。
刚刚靠近闵扬所住的院子,就听到一阵凌厉的剑鸣,一阵阵杀意随着剑鸣声传来。
低头一看,剑气盪起的枯枝带着未融的雪落在脚边,雪很快便融化了。
雪衣脸色一凝,缓缓走上前去,突然只觉一道凛冽的杀气迎面扑来,她站定,不闪不避,任由那剑刃朝着自己刺来,直袭面上。
随后而来的流烟见之,豁然一惊,低喝一声:「三小姐!」
持剑的容曦被这一喝,骤然回神,连忙撤回内力收起长剑,剑尖从雪衣耳际划过,所幸未伤及她分毫。
见两人都安然无恙,流烟这才鬆了口气,惊魂未定地走上前来,雪衣冷睇了容曦一眼,「你怎么了?」
容曦眼底有浓浓的悲愤和恨意,毫不掩藏,她回身看了一眼厢房,问道:「闵扬还有多久能醒来?」
雪衣道:「至多两日。」
顿了顿,又道:「待他醒来之后,你打算要去哪里?」
容曦想也不想,咬牙道:「离开,去给仲卿表哥报仇!」
闻言,流烟眼底拂过一抹复杂神色,与雪衣相视一眼,「闵扬的药快好了,你们慢聊,我去取药。」
说完,对着雪衣点头致意,转身离去。
雪衣微微太息一声,从容曦手中拿过她的长剑,缓缓朝着屋内走去,容曦讷讷地跟上。
「我知道,你们都觉得我很傻,觉得我此行去了就是送死……」她声音哽了一下,抬眼悽然地看着雪衣,「可你们都不懂,为了仲卿表哥,我宁愿去死!我与你们不同,没有你们那么大的志向和抱负,我……我这一生,从懂事的那一天起,就只有一个愿望,那就是能和仲卿表哥……一辈子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……」
走进屋里的雪衣脚步骤然一滞,回身看着容曦,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,压在心底的悲痛和不安被一点一点勾出来。
「曦儿……」她声音颤抖地开口,迟疑了一下,轻声道:「若是大哥他……还活着呢?」
容曦浑身轻轻一颤,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瞪大眼睛,定定地看着雪衣,眼底有慌张,亦有惊喜,还有些不可置信,张了张嘴,半晌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许久,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雪衣的手腕,「你说的……是真的?」
雪衣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,直直迎上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「运回来的那具尸体,根本不是大哥,也就是说,这是别人故意使的障眼法,大哥很有可能还活着。」
「呵!」短暂的沉默过后,容曦豁然轻呵一声,泪水夺眶而出,反手紧紧抓住雪衣的衣袖,「没,没死……还,还活着……」
蓦地,她的嗓音一哽,紧紧闭上眼睛,眼泪顺颊而下,泪流满面。
雪衣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「大哥不会丢下我们,他现在一定就在某个角落,等着我们,所以我们自己不能自乱了阵脚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冷静下来,不动声色地寻找。」
容曦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,泪水湿了雪衣的衣襟。
突然她深吸一口气,从雪衣怀里挣脱,沉声道:「听闻表哥出事之前最后接触的是楼夙的人,这么说来,带走表哥、又製造出表哥已死假象的人,就是楼夙的人?」
难得这个时候,她的头脑清醒了一回,雪衣点了点头,「极有可能,王爷和表哥已经派出人到楼夙暗查大哥的下落,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。」
容曦用力地点了点头,哽咽了一声,正想要再说什么,突然听到屋内传出一阵轻咳声。
「闵扬……」她低头轻轻念叨了一声,大步进了屋内。
雪衣看了一眼她的背影,沉沉太息,转身悄然离开。
床上的闵扬脸色已经与常人无异,只是因着这两声咳嗽,微微有些红,容曦连忙递了杯茶水上前。
「你,你怎么样了?」见闵扬缓缓睁开眼睛,容曦不由放了心,「伤口还疼吗?」
见到床边之人是容曦,闵扬有些惊讶,摇了摇头,环顾四周一眼,「这里是……」
「这里是蜃雪酒坊,你儘管放心,不会有人找来的。」她说着扶着闵扬坐起身,靠着身后的软垫,「来,先喝口水。」
闵扬有些受宠若惊,连忙接过杯盏,「我自己来就好。」
容曦看着他动作干脆利落,不由鬆了口气,「看来你的伤已经好了,表姐的医术果然是好。」
闵扬又是一愣,「是……三小姐救了我?」
容曦点头:「准确说来,是玄王爷和离洛把你救了回来,而后表姐救了你的命。」
见闵扬一脸疑色,她便将那晚离洛离开去救人,到雪衣取药回来这一连串的事情跟他大致说了一遍。
末了,她道:「表姐刚刚还说,你这两日就会醒来,你果然醒了。」
闵扬不禁有些愕然,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,又试着提气运功,而后沉了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