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西则抿着唇,也不管他,径直走进茶水间倒了杯温开水,然后回到客厅。
小娃娃被他安置在沙发上,背靠抱枕躺着,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之后,变得病弱苍白,殃殃的没有了活力。
「来,小唯喝点水。」
林西则的声音特别轻柔,他让孩子半靠着他,小心翼翼地餵他水喝。
林一唯喝了半杯,感觉没有那么难受了,才摇摇头,然后伸出两隻小手抱着林西则,整张小脸埋在了他怀里。
哮喘发作是很痛苦的,整个人喘不上气,手脚冰凉,眼前一片黑暗,什么都看不见。
那大概是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了吧,而这样的感觉,从出生到现在,林一唯已经体验过好多次了。
「小唯乖,没事了,有爸爸在呢。」
林西则放下水杯,一下一下地帮小傢伙顺着背,同时也是在安抚他。
时越站在一旁,看着刚刚还活泼可爱的小娃娃,眨眼间变成这样,不免一阵心虚,同时更深的自责瀰漫上心头。
他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,伸出手,想摸摸小孩的发顶。
「啪——」
还没碰到他,斜地里伸出一隻手,狠狠打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时越吃疼,不由缩了回来,一抬眸,就对上少年写满怒意的眼睛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盛着笑的卧蚕眼,此刻像有两簇小火苗在燃烧,烧得他心尖一抖一抖。
「阿则……」
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」林西则瞪着他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,他真的没想到,盛冬竟然会背着他,带着小唯来魔都!
时越张了张嘴,「阿则,我……」
一向足智多谋的时越,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,竟编不出半个字来,只能对着少年怒火腾腾的双眸讷讷无言。
「你不是没钱吗?为什么能带小唯从魔都飞过来?还能住总统套房?」林西则再次质问。
时越心里空空的,嗫嚅道:「那是因为……」
「爸爸……」
这时,怀里的林一唯抓了抓他的袖子,软软的声音响起。
林西则连忙低下头。
小娃娃抬头望着他,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,「是小唯想爸爸了,所以让伯伯带小唯来的,爸爸……爸爸不要和伯伯吵架……」
说着说着,他瘪了小嘴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。
「爸爸不要生气……」小傢伙抽噎着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「是……是小唯不好……」
看着他这样,林西则心疼坏了。
「好了好了,我不生气,小唯不要哭了。」他轻拍着小傢伙的后背,声音温柔又着急,「再哭就要发作了。」
在他的安慰下,林一唯才渐渐冷静下来,呼吸逐渐平復。
林西则这才鬆了口气。
他刚想抽纸巾帮小孩擦掉眼泪,旁边便递来一条手帕,他一抬眸,便对上男人略带殷切的眼睛。
林西则想拒绝。
然而一低下头,就发现小娃娃睁着一双大眼睛,泪汪汪地望着他们,像是只要他们再吵架,就准备再大哭一场一样……
最后,林西则妥协了。
他暗自嘆了口气,从时越手里抽过帕子,轻轻帮小傢伙擦掉泪痕。
「小唯,以后不能再这么哭了知道吗?」他温声叮嘱他,深怕他会因为哭得太狠而病发,「男子汉是不能轻易掉眼泪的。」
林一唯吸了吸鼻子,小奶音弱弱地道:「嗯,小唯是男子汉,小唯不哭。」
擦干净眼泪之后,小傢伙又埋进了林西则怀里,声音软绵绵地道:「爸爸,小唯好想你……」
林西则看着赖在他怀里的小糰子,被他这么撒着娇,就算有再多的气也消了。
「嗯,我也想你。」他揉揉小傢伙的脑袋,轻声道。
时越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情深,心底想打翻了调料罐,五味杂陈。
他也好想把小将军抱在怀里,说一句想他啊……
因为林一唯的解围,林西则没有再追问时越,只是他也并不理他,打电话叫了晚餐,然后照顾林一唯吃饭。
全程,他都没有跟时越有眼神交流。
虽然没有再怒气冲冲,但这样却让时越心底更慌了。
他了解林西则的性格,如果让他当场发作出来,事情反而好解决,而这样憋着什么都不说,只会让裂痕越来越大,直到没法解决。
上辈子,他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,再加上性格傲娇彆扭,很多事情不好意思说出口,才导致了最后的悲剧。
难道这一世,还要重蹈覆辙吗?
他坐在沙发上,看着林西则细心地给林一唯餵饭。
以前的他,很少看到小将军的这一面,他总是风风火火,仗义直爽,像小太阳一样光芒耀眼。
时越的眼神温柔了几分,越是靠近他,他就越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。
曾经他也有想过,他对林西则的爱意,是不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,因为永远失去,所以他才成了白月光朱砂痣。
但再次相遇后,他终于明白,林西则就是他的劫,前后两辈子,他都非他不可。
可是现在……他又把事情搞砸了!
怎么办?他要怎么样才能修补他们的关係?
时越怔怔出神,而林西则餵小傢伙吃饱后,又给他洗了澡,然后抱他回房间哄他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