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事实证明,碟中谍都是骗人。
杯子里的倒影无非就是一些天花板的灯,化妆镜的灯等无关紧要的东西,除此之外,什么也看不见。
汪平把杯子倾斜一点,又小心翼翼侧过去一点脑袋,终于用自己的余光捕捉了季走。
季走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,把脖子连同锁骨全都遮了起来,什么都看不见。
「季老师。」属于季走的化妆师过去看了看他的毛衣,温声道,「我们先去换戏服吧。」
!换戏服的话,就能看看季走那里的红色消了没有。
汪平刚准备藉口过去,忽然一瞥自己身上——早就换好了今天要拍的戏服,还垫了一层塑料布,避免化妆品的粉末洒在衣服上。
汪平:「……」
汪平侧目看着季走被化妆师领着往里面走,根本没发现自己的脸和咖啡也越来越倾斜。
「平平!!!」正在试高光颜色的化妆师回头就看到咖啡往衣服上洒这一幕,惊恐地尖叫出来,「你咖啡快撒了!!!」
「!!!我的天!」汪平手忙脚乱,赶紧把咖啡正过来,扔到桌子上。
化妆师拿着挤了一堆不同色彩粉底液的小白板转过来,看着汪平脸的角度,重重嘆气。
「平平。」化妆师嘆气,「你的脸都快转了一百八十度了。」
「不好意……」
「季老师再好看,现在也是我的主场,看我,看我明白吗?」
不是因为季走好看才看他的!!!!
是因为愧疚!!!愧疚你都不明白吗???
汪平早就被粉底液遮住的脸红了也看不出来,但刚准备进去换衣服的季走却脚步忽然一顿,站在远处,看了看汪平的背影。
汪平在桌上囫囵一摸,端起香草拿铁,一口气半杯,眼神慌乱:「你别别别乱说,谁谁谁看季老师了!」
·
化妆师撇嘴——也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呗。
化妆师很想告诉汪平:那天季影帝背你去医院,全网都知道了,我们也知道了,不必隐瞒,真的不必隐瞒。
汪平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,也不觉得自己在隐瞒什么。
季走换好衣服回来时他看了一眼,不知道是光线还是什么的原因,总感觉锁骨那里,还是有点红。
汪平画完妆,赶紧羽绒服一披,准备开溜。
汪平才跑到门边,手还没搭在门把手上,还没来得及往下按,就听见一直没说话的影帝幽幽开口。
「汪平哥。」
季走背对着他,脸上被人描来画去,眼睛也闭着;影帝架着二郎腿,背脊挺直,气势威严。
「你是在躲着我吗?」季走声音很磁性,说这句话很威严。
「没,没有啊。」汪平感觉季走这么喊他,他腿都软了,但还是坚强道,「我就是想去试一下威亚。」
对。威亚。
想到威亚,汪平就更内疚了——季走人多好,给你租小镇,陪你练威亚,结果你就那么报答他——
把人家锁骨都睡红了,还……还觉得他,诱诱诱人!
汪平的耳朵起了一层薄薄的粉,在说完那句话后,快速变深,变成深红色。
「……真的?」季走看向镜子里,低着头的汪平,「真的没有躲我?」
「真的没有躲你!」汪平斩钉截铁,一把拉开化妆间的门,「那——片场见。」
说完这句话,汪平落荒而逃。
平时要走好几分钟的小巷,今天汪平一分钟就冲完了,刚刚衝到拍戏的街道上,就看见张德年插着腰,正在中气十足地「哈哈哈」。
副组长拍了一下张德年的肩膀,指了指汪平的方向,张德年瞬间转头过来。
「汪老师,您来了!」张德年小步跑过来,迎接汪平,「您身体好些了吗?」
「妥妥的。」汪平总算是捞到了一个不那么粉红色的场景,鬆了口气,笑着举起自己的胳膊,拍拍上面的肌肉,「没好那导演能让我上吗?」
「我说也是。」张德年就是个粗人,笑嘻嘻地把汪平拉过去,让他看威亚,「来,您来看看威亚,发现什么不一样没有?」
汪平和威亚设备打交道数次,已经很熟悉了,他走过去看新的钢丝,捏了捏原来腋下和腰部的保护垫,迅速发现了不一样。
「这个好像是比以前硬一些啊?」汪平捏着保护垫,「而且透度好像也更高。」
「对,这个材料没以前柔软,但是它力学结构做得很特殊,卡上去后,能把更多的力分散出去。」
换言之,就是没以前那么疼,能更舒服地吊威亚了。
汪平惊喜地又捏了捏保护垫:「这么神奇。」
「那必须神奇——你不知道,导演那天发好大的火,说自己没保护好演员。」张德年口无遮拦,「我们赶紧重新找设备,这个目前都没正式发售,小范围内做了几组在用,你猜怎么着?」
汪平愣愣道:「嗯,怎么着?」
张德年一拍双手,笑道:「嘿!好巧不巧横店那边空了三组,我们租了连夜给送过来的,昨晚才到。」
「说你妈这些干什么呢。」副组长踹了张德年一脚。
「我又怎么了?」张德年摸不着头脑。
张德年没有邀功的意思,但是汪平听着心中却很感动——无论是导演要让他们更加保护演员,还是昨晚才到设备,今天就已经调试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