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有形状的南瓜已经煮成了粉状,变成了一锅正儿八经的浆糊。
夜幕已经悄然降临,仿佛老天爷都在为这些菜的命运鸣不公。
汪平为几道菜默哀三分钟,沉着冷静地拿出手机,给助理打电话过去。
「东北基地附近这些店的外卖电话是多少。」汪平扶额,「给我一个。」
助理正在帮妈妈端菜,闻言赶紧去找,他还没找到,汪平的房门却被敲响。
「汪平哥,你做好了吗?」季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汪平吓得手一抖,直接把助理电话挂了。
「没没没呢!」汪平冲门口道,「我还要一会儿。」
「还要一会儿」这句话相当于没有说。
反正下一刻,汪平的房门就已经被刷开,季走提着一个大大的饭盒套组,出现在汪平房间里。
汪平看季走背后敞开的门,又看看季走:「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」
「以前陪汪平哥练剧本。」季走亮出房卡,「汪平哥给我的。」
季走一边说,一边看了看汪平的房间——总的来说,比季走想得要好点——至少房间是完整的。
桌上的菜的话……
颜色深了点,却也是有模有样的。
「南瓜汤?」季走走到汪平身边,坐下。
「我说我是想做炒南瓜的,你信吗?」
「信。」季走拿起汪平炸酥肉的筷子,先夹了一块成色是深棕的酥肉块,「我尝尝。」
「别——」
汪平伸手一拦,却没有拦得住季走;季走飞快地啃了口酥肉。
有一说一,黑是黑了点,酥脆还是酥脆的。
季走咬了一口,又咬下一口,点头微笑:「好吃。」
「……我怀疑你的味蕾可能出现了一些故障。」汪平举手准备抢季走筷子。
「如果这是餐馆的菜,确实是不及格。」季走又夹起一块酥肉,放到嘴里,「但是如果是汪平哥做的,在我心里,就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。」
「……」
汪平抢筷子的手还举在空中,下午做菜一直没红的耳朵,又开始泛红。
季走趁汪平愣住,拿炸酥肉的筷子,每道菜都尝了一点。
季走吃得很仔细,似乎面前真的都是美味珍馐,必须认真品味。
季走品味完每一道菜,然后将拿过来的保鲜饭盒捧出来,把菜装进去。
「你装它干嘛啊?」汪平终于反应过来了,「它们的归宿应该是垃圾桶。」
「他们的归宿是我的肚子。」季走低头装菜,「明天当早餐,慢慢吃。」
最后,季走耐心地装好每一份菜,扣好盖子,避免遗漏一点汤汁,站起来,把饭盒当宝贝一样地抱在怀里。
「好了,吃了汪平哥的饭,该我付饭钱了。」
「什么饭钱?」
「去我房间?」
季走语焉不详。
汪平也不想看自己房间里这堆闹心的东西,便听从季走建议,往他房间走去。
一分钟后,汪平推开季走的房门,刚走进去,就闻到了一股热辣,香麻的味道。
汪平往季走房间的桌上看去——整个桌子上面摆满了切得整整齐齐的一盘一盘的菜,电磁炉上放着季走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九宫格火锅。
火锅已经煮滚了,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。
如果不是窗外仍然是一片雪景。
汪平似乎感觉,他走出去就是四川,满街飘火锅香,十步就能吃到一家火锅的家乡。
「怕你想家。」季走靠近汪平,低声说,「就把四川,搬到这里来了。」
·
「我好像也不想家。」汪平听季走这么说,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——这么说,汪平自己也觉得愧对在家独守空巢的两位老父母亲。
不过,今天一早爬起来打扫,然后买菜,参与炸厨房活动,忙到现在,汪平还真的没空去考虑一下家的问题。
早上起来打扫买菜,忙到下午,汪平真的还没有空去考虑一下家不家的问题。
「反正……」汪平坐到座位边,摸过来一瓶香油,假装看油瓶上的字,「反正……和你一起过年,感觉挺好的……」
汪平说完这句话,低头「屯屯屯」倒了一碗香油,碗都快倒满了才发现多了,还没等他纠结怎么办,一隻手就伸过来将香油抓走。
季走分了半碗香油,递蒜给汪平。
香油,蒜,香菜,蚝油,都是四川人吃火锅的必备。
调料碗一打好,汪平根本不需要等待,季走已经夹了一块午餐肉放到他的碗里。
「早煮好的,先吃点垫垫。」季走说,「贡菜现在下吗?」
「我好喜欢吃这个的。」汪平瞄向桌上一份干巴巴绿油油的菜,夹了一大筷子扔进火锅里煮,「东北也有贡菜?」
「嗯。」季走笑了笑。
其实东北没有贡菜,这一盘是今天请顺丰和九宫格火锅炊具一起送过来的。
季走没说,只是回头把一个小电饭锅的盖子打开,从里面舀出两个饺子,装进小盘子里,递给汪平。
「我家过春节也要吃饺子。」季走说,「我不太会包,你尝尝味道。」
「还有饺子?」
汪平从季走手上接过,一口下去,饺子散发出一股清香——是独属于黄瓜馅饺子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