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特眉毛一挑,问:「我怎么觉得你很高兴。」
「绝对不是。」汪平继续保持自己的沉痛。
「哼,算了。」霍特趾高气昂地看了一眼刚换上自己带来的黑西装的季走。
季走正在和工作人员讲话,刚洗干净的黑髮微微垂着,眉眼相当俊朗。
霍特看了看季走,又看了看汪平,感觉自己眼光确实太好了,能够选到这么适配的两个人来品牌。
霍特打量了两个人一会儿,高傲道:「我只是时尚界老魔头,当然比不上新晋的影帝。」
「嘿嘿。」
「别傻笑。」霍特拿手杖敲了敲汪平胸口,乐道,「出去约会,玩开心点。」
·
汪平真的很想纠正霍特——约会这个词语,在中国人的语境之下,实在是不能乱用!!
但霍特没给汪平纠正的机会,他说完话,便扬长而去,回公司开会了。
汪平和季走离开摄影棚来到外面时,巴黎天空已经全黑,落着小雨。
「老闆,伞。」唐佳林马上撑起伞递给季走,季走接过,一声轻的谢,举到自己头上。
汪平看着季走头顶的黑伞,无视了自己助理递过来的伞,甚至往雨中走了一步。
雨丝还没来得及沾染汪平头髮一寸,汪平的头顶已经被一把黑伞遮住。
「一起?」季走问。
汪平仰头,压制住自己的嘴角得逞的笑容,点头:「一起,正好没带伞。」
在汪平和季走背后,刚准备打开一把摺迭伞的汪平助理默默看了一眼唐佳林,把自己的伞塞给他。
没带。
老闆说没带,那就是没带。
唐佳林看着自己手中多出来的伞,认命上去,问:「老闆,等会儿去哪儿?我去找司机把车开过来?」
季走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躲在自己伞下面的人。
「你想去哪儿?」
「其实……巴黎这块也不是很大。」汪平说,「方圆十里我都挺熟的,就不用司机,也不用助理……了吧?」
汪平有点期盼地看着季走:「就咱们两个出去玩,你觉得怎么样?」
季走不置可否,回头看了看唐佳林,一笑:「你可以回去了。」
唐佳林:「……」
唐佳林和汪平的助理互相对视一眼,撑开本来属于汪平的那把伞,默默地在雨中离开了。
看着两个人离开背影,季走问:「想去哪里玩?」
「你饿了没有?」汪平说,「带你去一家绝对好吃的小店怎么样?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。」
「听汪平哥的安排。」
季走举着伞,跟着汪平走。
汪平拍了一天平面,此时倒不觉得很累,精神十足地和季走聊天:「这家小店是我第一次来拍vogue的时候发现了,其实店面不大,估计也不是很出名,但我就是很喜欢。」
汪平带着季走从大路上面离开,穿进一个小巷,在分叉口,走向右边。
「那个时候我就想,如果以后我有喜欢……的朋友来巴黎,那我就肯定带他去吃。」
季走唇角微弯。
恐怕不是什么喜欢的朋友,而是喜欢的人吧。
汪平知道自己刚才说快了,讲了个很暧昧的词,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其实不觉得很尴尬,反而隐隐约约有点兴奋。
那是他第一次来巴黎拍vogue,没有现在这么驾轻就熟,一整天都保持着心臟狂跳的状态,结束拍摄后,无论如何都不要纪泽阳陪,自己出来随便找了家店。
从那之后,每次到巴黎,汪平都会自己来这家店吃饭,还准备未来一定会有一天,带喜欢的人过来吃饭。
「走这边。」汪平又拉着季走拐了一个弯,回头对他笑,「不远,就在前面。」
前面就是巷子尽头,季走看着深巷暗淡的灯光,隐约感觉有些不对,却没说什么。
两分钟后,汪平带着季走来到他喜欢的店门口,和木门上一把生锈的大锁面面相觑。
汪平茫然地走出雨伞,站在雨幕之中,看向木板门上贴着的一张已经泛黄的陈旧布告单——
在去年十月的时候,这个老闆就因为家庭原因去了另一个地方。
「我还想……」汪平站在雨幕里,雨水润湿他头顶的小搓头髮,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。
想带喜欢的人过来吃饭的地方,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「我也来过巴黎。」
季走说话间,那把黑色的大伞再一次覆盖汪平头顶。
「那年我十六岁,刚拿威尼斯影帝不久。」季走抬起手,放到汪平的头顶上,「那个时候,我刚刚有了一点钱,足够我把巴黎想去的餐厅都吃一遍。」
「然后选一家我觉得最好的,把它列为未来我想带我喜欢的人去吃的餐厅。」
季走轻揉汪平髮丝,带走他头顶的所有水珠,又在他脑袋上轻轻一拍。
「所以现在。」季走绅士地问,「能请你陪我一起去那家餐厅,共进晚餐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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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走和汪平走出小巷的时候,雨势变得有点大了,季走就把汪平拉过来,让他靠着自己,两个人紧贴着,避免被雨水打湿。
走了不到十分钟,季走和汪平走进一家餐厅伞棚之下,侍者过来收伞,给他们安排临街可以观雨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