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亚镜看到了李晓虹的真身。
她躺在非云别墅地下室的冰柜里面,只有一具没有头的身体。
「她的脑袋在车轮碾过来的时候,像西瓜一样爆开了。」
非云说。
没有头的尸体上,脖子处被人用针线缝了一个布脑袋上去。
粗陋的针艺将皮肉与布面缝合在一起,从布与布的缝隙之间,还能看到几缕棉丝。
这就是徐亚镜此前所见到的「小红」的真身。
「为了二重人的效果更好些,我还是把她破掉的脑袋捡了回来。」
头皮的部分被重新整理过,头髮还是能使用。
头骨是粉碎性的,已经完全不能再用了,于是用棉花替代,用布面缝上,充当小红的脸面。
「人死了,你还能催化出二重人?」徐亚镜问。连脑袋都没有了的人,还有什么欲望可言。
「理论上是不行的。」非云笑了笑说。
但是后来,李晓虹又「活」了。
非云给她「补」了一个脑袋。虽然她已经没有了欲望和思想,但是只要她还「活」着,他还是可以给予她「欲望」,催化出她的二重人来。而且,这样催化出来的二重人,在形象上也更符合了非云想要的标准效果。
没有了脑袋的人,还有着微弱的心跳,这是一件天方夜谭的故事,但这件事在非云的身上实现了。
车轮碾过李晓虹的时候,非云就在现场。如果按世俗的发展,他会成为谋害了李晓虹的嫌疑人,即使不是故意杀人,也是意外致死罪。
碾压李晓虹脑袋的车子,非云正坐在里面。他故意与李晓虹争吵,然后将她视为珍宝的情人送的礼物扔出窗外。
李晓虹下车去捡,蹲下身子的时候,就看到非云的车正加大了油门衝过来。
她没来得及站起,便被非云的车身碰倒,接着被他的后轮正正碾压在脑门上。
「啪!」
犹如西瓜落地时发出来的脆响声,夜里,在没有旁人的街道上,非云一个人製造了一起车祸。
他原本应该逃不过去的。在李晓虹死掉的这一刻,他那平凡的,平庸的,苦苦挣扎又总被人看不起的人生,应该更加的堕落至黑暗中才对。
可是,情况发生了急转。
一个妖艷的女人出现在非云的身后,她长得跟李晓虹一模一样,有着李晓虹的脸型,李晓虹的眉毛,李晓虹的鼻子和嘴巴,甚至,就连她的髮型发色与身上穿的衣服都与李晓虹一模一样。
转过身时,忽然看到她,非云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双脚发抖,连声音也发不出了。
要不是车轮底下躺着的李晓虹的尸体还能摸到温度,他一准以为自己刚刚想要谋杀了李晓虹的企图失败了,暴露了。
可是,黏乎的鲜血告诉他,他没有失败,没有做梦,没有幻想。
李晓虹死了。的的确确是死在了他的车轮底下。他那想要报復全世界的心得到了实现,李晓虹这个背叛他,嫌弃他的女人没有得到好下场。
但眼前这个长得与李晓虹十分相似,却又比李晓虹更加妖艷得不可方物的女人是谁呢?
第一眼时非云被吓坏了,可是仔细一看,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李晓虹。
李晓虹虽美,及不上她的万分之一。
李晓虹虽艷,及不上她的亿万分之一。
李晓虹若说是个美女,可在这个女人面前,她也不过是颗尘埃。
她长了一幅李晓虹的脸,那是李晓虹的荣幸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是谁?」
非云始终都记得,遇到她的那一天,他是多么的镇定。如果他不够镇定,他便不会有后来接着发生的事。
那女人美美的一笑,便能勾魂摄魄,令所有男人跟着她走。
她伸出粉粉的舌头,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。
「杀人了?要坐牢哦。」
「坐牢不好玩,不如让我来帮帮你?」
她说。
……
徐亚镜静静的听着非云说起那个女人。
「她是谁?」她问。
非云自遇到了那个女人之后,便学会了如何催化他人的欲望,衍生出二重人来。他至今为止催化过无数个二重人,掌控了净天教以及夜总会一共数百人。可是,他最完美的杰作,却是催化出了死去的李晓虹的二重人。
非云打开了冰柜里李晓虹的胸腔,从里面掏出了那颗仍在跳动着的心臟。
李晓虹虽然被冰冻着,皮肤已经僵硬,冰冷,唯独她的这颗心臟,却仍然带着温度,持续的机械的跳动着。
「我不知道她是谁,但是是她给了我这颗心臟。」
那不是一颗人的心臟,因为那颗心臟比人的心臟要小得多。放在李晓虹的胸腔里,感觉码数都不对。
别说是死人的尸体里的心臟了,就算是正常的人的心臟,也需要与周围的血管器官连接着的。可是这颗心臟却不同,它顽强的怦怦的跳动着,犹如一颗机械心臟,只要放进胸腔内,就能自行启动,且带给尸体活力。
非云手捧着这隻小巧的奇怪的心臟,如同在捧着一个圣物。
「这颗心臟,是她从她自己的身体里掏出来的。」
当时那个女人告诉他说,只要他把这颗心臟放进了李晓虹的胸腔内,那么他就能逃过坐牢的命运。
她用自己的手指,撕开了自己的衣服,扯开了自己的皮肉,当着非云的面,伸手进去掏出自己的心臟交给他。
那颗心臟,就是现在他手上的这颗,非人类的小心臟。
女人的动作虽然非常的残忍,可是在她的身上却连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。
她优美的如同在掏钱包一样,将「圣物」递给了非云。
「那个女人说,她有很多条命。一颗心臟,就代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