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看,你多少还是信了点我的话的。」裘千夜幽幽笑着,「当日陛下早就看你们越家不惯,越家在朝中势力太大,姓越的在朝中做到七品官以上的就有三十二名,还不算旁族外姓却有亲缘的那些,也该有七八十人了吧?皇帝想给越家点颜色看看,又怕做得太明显会让越家不满,他思来想去,先从和越家关係亲密的童泓朝下手,罗织罪名压在童大人头上,但这罪名一旦公开又不能有可靠证据服众,所以……童大人夫妇便离奇身故。」
越晨曦的眼神犀利:「你是想暗示我,陛下是害死童大人的幕后主使?」
「不是暗示,是明示。」裘千夜哼道:「童大人之死,暗中警告了越丞相。但朝野内外当时的舆论却一股脑儿地倒向越丞相,人人猜测他才是杀害童大人的幕后真凶。这不是有趣又滑稽得很吗?」
「怎么说?」
「如果大家都认定童大人与越丞相串通一气买官卖官,那这朝中多少经由他们的手提拔起来的官员就都变得不清不楚,不明不白,应该人人自危才是,哪里还敢张着嘴巴到处散播他们的谣言?更何况越丞相是百官之首,位高权重,他们就不怕这样散播谣言,被丞相知道了之后,于自己的官场仕途不利吗?谣言之所以越传越盛,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试问朝中还有谁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和越丞相作对?自然就只有皇帝了。」
越晨曦脸色沉郁,「好啊,你这案情编到这里还有几分靠谱,再说说看,还能说出什么精彩来?」
「童大人一死,皇帝就把离京多年的太子找回来。与其说是父子情深,不如说是他现在已经不敢相信外人。太子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暗中计谋的一隻手罢了。将你和太子都安置在吏部,表面看起来是对你们越家的信任,但有更多人因此会猜测太子是要去吏部查证什么,因而底下传得更加沸沸扬扬。朱孝慈那个笨蛋,那些日子喜欢童濯心,濯心又因为怀疑越丞相是杀害她爹的主谋,所以拜託朱孝慈帮她查寻线索。也不知道他后来查到什么,没有来得及告诉童濯心,就先去向太子报讯,结果,他离开皇宫之后就遭到杀害。这,也未免太巧了吧?」
越晨曦的脸像是泥塑木雕一般没有表情,此时冷冷道:「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,你又有什么证据去向陛下定我父亲的罪?」
裘千夜笑道:「你们皇帝用尽了心思,却还在想办法找到最后一根稻草去压垮你爹。恰好就找到我头上来。我便想啊想,想起来当初我染上那场疫病时,整个丞相府却没有一人生病,与当时那疫病的传染之快,之广,实在是截然不同。想来想去,该不会我这疫病的染病会和越丞相有关吧?然后,我说了我的怀疑,陛下就去找太医院的掌院程太医查证。程太医是当时负责医治我的大夫,也是他当初力主要将我从丞相府带走的。程太医和你们陛下说了什么我是不知道,总而言之,皇帝很快就把你爹叫进皇宫去训话了,然后……他就离奇身故了。」
越晨曦铁青着脸,久久沉默之后,呵呵笑了几声:「我听了半晌你这故事,不乏精妙,也有不少漏洞。你起先说是陛下对我爹起了杀心,而后又说陛下为了给我爹安置罪名,就先后杀了童大人和朱孝慈,最后又听信了你的鬼话审问了程太医,然后才定了我爹的罪是吗?那他为什么非要说我爹是为了救驾而死?将我爹的『罪行』公之于众,以祸国之名将我们越家株连九族,不才是真正达到陛下拔掉越氏的目的吗?而今陛下对越家是什么样,你不会不知道吧?若不是胡锦旗那根木头和锦灵公主有了私情,我是要做驸马的。皇帝陛下会这么古怪?先杀我爹,再将女儿许配给我?先灭我越家威风,再扶植越家的名声财势,这岂不是自相矛盾?」
裘千夜抱臂胸前,「是自相矛盾,所以你们这皇帝的诡异狡诈之心才让我觉得更可怕。在这样的君主手下做事,还要保持一片冰心照玉壶,实在是不可能。越大人若是今日之后忠君爱国之心一丝不变,我还真是佩服佩服。」
越晨曦冷笑道:「怎么?你和我罗嗦了这么多,最后就是要看我的忠君之心是否会有动摇?我以为你要扯些什么话让我放弃濯心呢。」
裘千夜自始至终笑容不变:「我让你放弃,你也肯定不会放弃,你若是肯听人劝的人,便不会有今日之事。我只是思量了几日,想想你这个人啊,很懂得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』这八个字的真谛。否则两年多前你不会追着提醒我,让我不要和童濯心提及我在陛下面前向她求婚之事。也算是我这辈子难得糊涂,竟听了你的话,苦苦等了两年,没想到竟是给你做了嫁衣。」
「所以呢?你和我说来说去,目的到底是什么?」越晨曦显然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了。
裘千夜盯着他的眼:「目的就是……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我轻视了你两年,可这两年中你不可能乖乖坐守才对。除了老天助你在我离开飞雁之时得以从我手中将濯心抢走这件事外,这两年中你真的没有再暗中谋划其他什么事吗?」
越晨曦觉得他问的很可笑,「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,心怀叵测地活着?」
裘千夜点点头:「是啊,你襟怀坦荡,家学渊源,是我所不及。所以你才能把童濯心骗娶到家么。」
越晨曦不愿意再和他磨牙,转身欲走。
裘千夜冷幽幽地说:「越公子,越大人,朝廷命官借醉酒之名姦淫良家少女,这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