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千夜在落月楼等了大半日,探子们一个个回报:各村都没有这辆马车的下落,邱隐也不禁疑惑:「这马车难道真的凭空消失了?」
褚雁翎猜测道:「会不会是那些绑匪出了城之后,换了车,所以沿途没有人看到马车的下落?」
「那他们难道会把马车拆了吗?」裘千夜闭着眼,静静思考,「反正人还没有全回来,再等。」
天将黑时,忽然有刑部的人从城内跑到落月楼来禀报:「莫府传来消息,莫姑娘被放回来了?」
楼内所有人为之一震!
裘千夜立刻追问道:「童姑娘呢?」
「童姑娘还没有……」
裘千夜眉峰一凝,对邱隐说道:「既然如此,少不得我们要走访一趟莫府了。」
「当然。」邱隐很是振奋:「莫姑娘回来了,必然有不少消息可以告诉我们。」
「未必。」裘千夜哼了一声。
莫府之中正乱作一团,莫岫媛突然被放回来,莫岫媛的母亲莫夫人抱着女儿就放声大哭,抚摸着身体问东问西,莫纪连的几房小妾也纷纷跑出来陪着落泪,抢着问候。
莫纪连高兴地说:「好歹是回来了!总算也可以放心了。」
莫岫媛则表现得比较淡然,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,她看着父亲,问道:「爹,绑匪为何会放我回来?」
莫夫人说道:「你爹付了一大笔的赎金才将你赎回来的啊。」
「赎金?」莫岫媛皱皱眉,「绑匪只和爹要赎金了,没为了童姑娘和三殿下要吗?」
「这……爹就不知道了。绑匪只和爹联络了。」
「那,绑匪开价多少?」
莫纪连扫视了一眼满院子的人,沉声道:「这么多人在这儿,钱的事情先不要说了,你这两日辛苦了,先去洗洗换换,一会儿还要进宫,太子妃很惦念你呢。」
莫岫媛却没有动,她看着莫纪连:「爹,女儿有些话想问一问爹,不知道爹能不能和我单独聊几句?」
莫纪连一震,看着女儿清澈无波的眸子竟觉得有些心虚,便转开眼神,「到爹的书房来吧。」
莫岫媛撇下一家子主子奴婢们的嘘寒问暖,跟着莫纪连走入书房之内。房门一关,她开门见山:「请问爹,是否知道这绑匪的来历?」
「爹怎么会知道?」
「这绑匪……是否与太子殿下有关?」
莫纪连悚然一惊,慌道:「岫媛!你胡说八道什么?这事怎么会和殿下有关?」
莫岫媛幽幽地看着他:「父亲不用瞒我,我听到过您和太子殿下的对话……当初我住在宫里,有一天太子妃找我去聊天,临出门时,路过太子的书房,我听到爹说话的声音,虽然听不真切,但是有一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,是太子说的:『老三多留一日,我便多一日心神不宁,何日拔了这根心头刺,我的皇位才登得安稳。』」
莫纪连一把捂住女儿的嘴,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震怒,手是冰凉的,浑身都在发抖。
「岫媛,这些话你还和谁说过?」
莫岫媛拨开父亲的手,悲伤地看着他:「女儿是不知道轻重的人吗?这句话我烂在肚子里也不敢和第二个人说啊。」
莫纪连的面目有些狰狞,「岫媛,你说得对,这些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对任何人说,否则就是杀身之祸!」
「爹,太子殿下和三殿下之间的矛盾也好,私怨也罢,您不该掺和其中。」
莫纪连咬着牙根儿,来回地踱步:「你以为爹愿意趟这趟浑水?但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人就是爹,他是储君,是未来的天子,他有命,爹能躲过?」
「他现在让爹做的事,不是因为信任爹,而是他做的事见不得人,他自己没办法出面,一旦他这些事情传扬出去,会让他的威望扫地,丢尽颜面,会让他继承皇位的资格都被人质疑。因为他心胸狭窄,阴险毒辣……」
莫纪连瞪大眼睛,低喝道:「岫媛!你是疯了吗?这种话能随便乱说吗?」
莫岫媛双目含泪:「女儿不想这么说,但是女儿实在是不忍见爹助纣为虐。三殿下在国外饱受欺凌,回国之后不过为了有个安身之地,可以和相爱之人厮守。他一再希望能离京出游,不理朝政,可是太子殿下死拉着不让人家走,又怀疑人家有异心,这不是自相矛盾,自惹烦恼吗?」
莫纪连的眉心已经挤成三道深深的沟痕,「你所想的,爹也想过,但是太子这人生性多疑,三殿下突然回京,不能不让他立刻警觉,有所提防。你知道二殿下造反之后,太子深受打击,犹如惊弓之鸟,未曾登基之前,他会对所有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百般戒备。更何况三殿下在剷除二殿下之事上,锋芒四射,让人不得不另眼相看,而且,最重要的是:当时那玉玺可是三殿下找出来的。」
「那……又如何?」莫岫媛一愣。
莫纪连嘆道:「玉玺是何等重要之物?什么人可以知道它的下落?除了皇帝本人,大概就是储君。」
莫岫媛轻轻一颤:「这……这大概只是偶然。」
「但太子也不知道那玉玺放在哪儿。三殿下孤身在外数年,一回国就找到了玉玺,这要是换作你是太子,你会不警惕三殿下吗?细细回想,陛下为何派他去金碧做质子?只是因为金碧要这样的一个人,他是最好的人选?」
莫岫媛咬着唇:「那我也不会杀我的弟弟。」
莫纪连无奈地摇摇头:「你到底是个女儿家,不懂这些事情,也不是三言两语就一定说得明白的。」
「女儿纵然是个女儿家,但起码的是非之观是有的,太子殿下就是嫉贤妒能,不能容人。」
莫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