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不是蠢人看不清,而是看清的太晚。
只是……
「你报復我也好,为什么要拉夏生下水?为什么害夏生?」
顾君復难以想像,如果当初黎夏生因为那个简讯离开了自己,在某天被白洛找到,或者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病情,后面结局要走向哪里!
「君復……」黎夏生难以相信,不可自遏地唤了他一声后,又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口。
她倏然想到了什么,连忙转过头,却见顾璟然站在身后,眸光投向顾子聿。
他站在阴影处,神色淡淡的,并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在黎夏生发现后,带着哭腔地问:「为什么叔叔要害妈妈?」
话一出口,所有的伪装全都卸了下去,转眼间脸上已经爬满了泪花。
黎夏生小心着上前,将顾璟然抱进怀里,微微颤抖着,压低了声音:「没有,爸爸和叔叔在对台词呢。」
她语气很平常,就像是在说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:「爸爸和叔叔要演一场戏,所以在对台词呢,宝贝知道是什么意思对吧?」
顾璟然止住了泪水,求证地看向顾君復。
顾君復艰难地牵出笑容。
他再看顾子聿,后者也点点头。
顾璟然收回了目光,将自己埋进了黎夏生的怀里:「妈妈,我好困啊,妈妈我们去睡觉。」
「好……」
黎夏生原本还害怕着,却在听到顾璟然小小的声音喊出妈妈的那一刻,生出万丈的坚强来,将他抱进怀里,缓步往房间走去。
剩下的两人没再说话。
顾君復迅速地跟上黎夏生,而柳莳鸢见三人走了,也连忙跑到顾子聿的身侧。
「我没有告诉顾君復。」
她手指圈在一起,紧紧地攥住,又咬咬牙:「我真的没有。」
顾子聿沉默着,恍然间觉得,自己,到底是在做什么?
做这些无意义的报復,就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吗?
自己当初,是怎么想到这样的法子?还非要拉黎夏生下水?
如果当初,自己能更清醒一些多好?
他提了口气,牵了牵唇:「你是否觉得,我很坏?」
柳莳鸢眸子一紧,抬头看着他的侧颜。
许久,鼻尖溢了丝轻笑:「是的,你是坏人。」
「可我也是。」
「坏人和坏人,好像是绝配啊。」
「你是否有后悔过喜欢上我?」顾子聿微微侧头,却并没有看她。
柳莳鸢不假思索地点点头:「我后悔死了。后悔了许多次,但后悔有什么用?事情已经发生了。」
「所以,要怎么弥补呢?」
她抬起眸子:「我不知道。」
弥补这种话,说出口,就很天真。
已经造成的伤害,怎么可能可以弥补?
到头来的弥补,到头来的原谅,不过是被伤害的人不想去追究了罢了。
他嘆了口气,正要抬脚,才发现自己在发抖。
小时候他总做错事情,所以总是会受到处罚,因而遇到家里人的时候,总是装成很冷静的样子,这样他们反而觉得,不太像自己会做。
后来和顾君復一起出了国,发现顾君復对除了自己和非常熟悉的人,其他人几乎都记不住,也不会去管。
他便猖狂地放纵自己,万一闯了什么祸,找到顾君復的头上,他自然会替自己解决。
后来顾君復回国,这个身份就倒置了过来。
自己负责给顾君復处理事情,却才发现,自己处理,到底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