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时仰着头,眸中含着一汪春水似的单纯与懵懂,似乎只有纯粹的好奇。走廊昏暗的光线中,只能模糊的看到男人动了动唇角。
「……他住在我和何玉温中间。」
「我可以去看看他吗?」
「你和他很熟?」
察觉到他言语上的怪异,季安斟酌着句子:「昨天才聊过,他一个小孩子,得了白化病,都没办法出门,他一个人应该很寂寞吧。」
「下次吧。」沉默半响,何玉森道:「他现在不适合见你。」
今天得到的情报已经够多了,季安不好在追问,便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头,顺从的点头。他乖巧的态度让何玉森很受用,亲昵的摸了摸他的脖子,微凉的手指让人不由得瑟缩了一下。
何玉森若无其事的收回手:「好像快到晚餐时间了,我们下去吧。」
季安点头:「好。」
两个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下面走,还不到一楼,刚刚走到阳台转角处时,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。
「啊!!!!」
出事了。
季安心中一惊,什么都顾不得了,直接甩开男人的手,快速的下楼。被甩开手的何玉森看着青年的背影,眉头紧皱。
烦。
声音的源头不在别墅内部,是从仆人的住所传来的。季安赶过去时,现场已经乱成了一片,一名穿着便服的年轻女子,躺在地上,猩红的血流淌了一地。
比起昨天死去的女仆,她死的还算体面,至少尸体是完整的,只是细长的线割破了她脖颈的动脉,血液飈射出来,呈现弧线形飈到雪白的墙壁上。
季安来得晚,现场已经被人包围了,有人在打110报警,也有人在呜咽的哭泣着,更多的是大声咒骂者杀人凶手。
他在人群外围发现了常茹,小姑娘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似乎被吓到了。
季安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:「没事吧。」
「还、还好。」常茹吞了口唾沫,用纸巾擦掉手心中的汗渍,「我之前还在和她说话,谁知道一眨眼就…呜…」
「好噁心啊。」
少女咬紧唇瓣,一隻手往季安肩膀处伸过去,似乎是想求个安慰,可才伸到一半,还没碰到他,就被一股巨力拍开。
何玉森神色冰冷的瞪着她:「别碰他,脏。」
作者有话要说:【补更】
何玉森:安安是我的~
第48章
宋长溪和于一舟、季燃赶过来时, 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。
重点关注的NPC何玉森强硬的捏着季安的手, 眉头紧皱, 眸中的冷意几乎能将人冻成冰块儿;被他怒瞪的常茹脸色苍白,不安的搅动着手, 呼吸急促。
处于中心的季安茫然无措。
宋长溪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常茹:「怎么了,发生了什么事?」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常茹捂着被拍红的手背,「我和季安说话,他突然跳出来打我的手, 打的我好疼, 你看, 都红了。」
宋长溪闻言, 将目光落在何玉森身上。
何玉森刚刚对季安是一副面孔,对其余人又是另一幅面孔, 当即就不屑的从鼻子里发出个气音, 拉着季安的手往别墅走,显然懒得搭理他们。
四周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,人群仍旧吵闹,无人关注这边的小小风波。
季安挣扎着回头:「我想去看看。」
「死人有什么好看的。」
他的态度十分平静, 仿佛别墅内发生的不是谋杀案, 而是可有可无的盗窃案, 这不对劲。季安终于想起为何昨天觉得怪异了。
正常情况下,在自己家里死人了。
不管死的是谁,身为这栋别墅的主人,是不是要出来了解一下情况, 再安抚一下惊恐的人群。可昨天案情发生后,除了最开始的躁动外,整个何家异常的平静。
主人家不关心死去的仆人,仆人们自顾自的完成工作,没有私下议论八卦。
这是不正常的。
更别提现在,何玉森甚至懒得瞄一眼死去的女仆,她的死就像是秋天树上掉落的一片叶子,安静的枯萎,没有丝毫存在感。
「何玉森。」他突然叫道:「你知道,昨天别墅里也死人了吗?」
男人点点头:「嗯,怎么了?」
「不害怕吗?」
「害怕什么?」
季安试探:「万一凶手将目标看准了你,那怎么办?」
「那就让他来。」男人将他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,让仆人端来热牛奶,递给季安,「喝下去,你的脸色太难看。」
关心人的话,他却说的非常僵硬。
牛奶的温度刚刚好,装在透明的玻璃杯里,乳白色的液体微微晃悠。季安一口气喝掉半杯,甜甜的味道,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。
「我不想看到你和她接触。」
他单膝跪地,细细的把玩着季安的手心。青年的皮肤白皙透亮,掌纹清晰可见,指甲盖是淡淡的粉色,漂亮的像是橱柜里的艺术品。
何玉森低头,近乎虔诚的落下一个吻。
「她脏,你会被污染。」
季安不适的缩了缩手,掌心几乎要被男人的吻给烫伤:「……你说的脏,是什么意思?」
「她的身上,有难闻的味道。」
「什么味?」
何玉森不想再聊常茹,心情顿时不愉快起来,可碍于问话的是季安,便勉强的回道:「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血腥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