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没问题。」余非说,「等我几分钟。」
「师傅,打表吧。」林濮说,「一会再告诉您位置。」
过了一会,余非的电话又打了过来:「前面直开八百米后右转进入大道后,五百米左转应该是最近可以追上他那辆银灰色奔驰的道路。」
林濮把话重复给司机听,一边等车开动后咋舌:「你们的行动也太快了。」
「你对黑溪警方的行动力和黑科技一无所知,全市遍布的摄像头根本没有车子能逃脱,从定位到分析只要几秒秒,真快如闪电哦。」余非笑起来,「所以除非他飞天上去或者隐形,否则全市都能找到他的位置。」
几分钟后,通过最近的路线,林濮居然奇蹟般地和对方相遇了。他的车就在这辆奔驰车的后面,林濮向下缩了缩身子,想到反正可以全市定位,也不要让根本没有跟踪经验的计程车司机冒这个险了。
于是在余非的指导下,林濮就这么跟着潘贤正的车回到了他的家里。
「呼。」林濮心有余悸,「……还好打了个电话给你,没有你的话我估计我都走不出这条街。」
「有问题找警察叔叔是常识。」余非道,「单枪匹马闯魔窟是电影啊林律师,别觉得自己是美国大片男主角行不行。」
「知道啦。」林濮说,「他进楼了。」
「他们住的是什么地方?」余非问。
「公寓,小高层。」林濮说,「我准备跟上去看看。」
他站在电梯上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,跳到了8楼停住。林濮道:「他家住八楼?」
「这得问警局掉檔了。」余非说,「得花点功夫。」
「那我直接上去吧。」林濮说。
他进入电梯之内,选了七楼再走一层楼。到达七 楼的时刻,林濮探头出去,没有在楼道里看见人。
他悄悄进入安全通道上楼,刚走到半层已经听见上面很大的动静,他在厚层的隔音门后听了一会,听见了外面又喊又叫的声音。
应该是有两个女声,一个年轻一些和一个年纪大一些,又哭又叫的。林濮吓了一跳,对耳机里轻声道:「感觉是潘颖他们家,他们都在哭喊。」
「你先别出去!」余非怕他下意识就衝出去准备救人了,连忙劝道,「你给我沉住气别动,外面出人命了你都别给我出去,我现在联繫黑溪的警方。」
「啧。」林濮吸了口气,还在试图听清一些他们究竟在争吵些什么。
贴着厚厚的门,只能听见零星的一些声音,林濮又听见一个清晰的男声吼道:「哭哭哭!要哭给我进来哭!你还想逃出去!你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!」
林濮几乎已经可以确认,这应该就是潘颖和她爸,另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不定是她的妈妈。女声都尖细而模糊,男声因为浑厚有穿透力,反而可以听出一些梗概。
「给我滚进来和你算帐!」潘贤正喊道,「快点!」
声音渐渐小了,接着关闭在一声关门声之后。
等外面确实没有再有任何的动静,林濮才小心地控制力道打开楼道的推拉门。让推拉门不要发出声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,林濮在过程中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。
他从楼道探出头去之后,他第一时间看见了地上的血渍。
这还打伤了了人吗?!
林濮生怕他转头回来清理现场,急忙又把头探了回去,在合上门前他用手指抵住,留了一个小缝隙,接着他听见了大门打开的声音。
「就知道哭哭哭。」
林濮听见潘贤正好像出来了,接着是泼水声和刷地的声音。
「我要去告发你!!!」潘颖忽然传来的尖叫声,让林濮推门的手顿了顿。他连忙拿出手机,从缝隙里伸话筒好让余非也听见他们的对话。
「你去告发我?!」潘贤正说,「你是嫌被我打得不够吧?我告诉你,我今天去你单位正式给你办离职了,在沈泰没被判刑之前,你给我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。」
「人不是沈泰杀的……」潘颖哭得声音颤抖,说句话就要吸一下鼻子,喘着气道,「你明明知道不是他杀的,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去找了律师,帮他打官司……我去白津也不是为了躲你!我是想一个人待一会,想和律师再想想有没有办法能把他弄出来!」
「我他妈信你个鬼。」潘贤正怒意十足,几乎在狂暴的边缘,「你不是躲我?你不是躲我你为什么在家里不好好呆着,你刚刚也说了吧,你想揭发我?!对,对,你就是想揭发我!你就是想去白津揭发我!」
「啊啊——————」持续不 停的哭喊声传来。
潘颖被潘贤正应该是扯住了头髮,叫得无比悽惨。这里的楼一层只有一个住户,所以他们在楼道里如何叫喊,也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他们。
「你都把妈妈给打晕了!!」潘颖喊道,「你有种杀了我们俩啊!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,我还没你养的小鬼重要吧!」
「孽种。」潘贤正说,「你算什么东西?!我拿你餵它都是便宜你!」
林濮一直在克制自己夺门而出的衝动,耳机里的余非全程都在告诫他:「冷静,冷静,不要功亏一篑。」
林濮的手指甲几乎要掐到肉里,才能迫使自己在愤怒和绝望的情绪里保持清醒。潘贤正现在对潘颖的样子,那种恶劣到让人惊恐的态度,无时不刻不让他想起曾经的那场大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