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许医生。」舒蒙也凑上来,「你可以和他光明正大的谈恋爱,像任何普通情侣一样。」
「对。」林濮坚定道,「我陪你去提交证据,我愿意帮你把他送入监狱……前提是,你要站出来。」
许洛手顿了顿,收了回去:「林律师,你还不明白。」
「我就是明白了才想让你摆脱他控制啊。」林濮眉眼搭下来,「许医生,你可以的,你只有跳脱出来才能看清所有的……」
许洛忽然抬了一下头,打断了林濮的话。
林濮和舒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铁门的顶部有一个摄像头。
摄像头没有闪烁红光,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开启,但正对着他们时总感觉有双眼在摄像头的背后窥伺。
林濮看着摄像头,因为无法知道摄像头的对面究竟有什么,这种恐惧才是最深层而让人恐惧的。
他不知道许洛在看什么,为什么会忽然抬头看那个摄像头,但这感觉让人相当不适。
「我当然希望他能被制裁。」许洛忽然开口,「但这种事情,我会往更深层次的方向去想。我的生命里在不断和自己对赌,我每一次鼓起勇气想全盘托出的时候,他都会想办法阻止我,最后的最后我都会对他报以各种各样的同情和不舍。」
「我后来想过,我不舍的大概是我自己的十年。我人生最好的年华里把身心和梦想都託付给了这个人,我对他所有的承诺都幻想到了我们未来的样子。我觉得他不会再这么对我,我觉得他会真的爱上我。」许洛修长的 脖子高仰,林濮看见他衣服后面若隐若现的血痕,「你看,道理我都懂,但我做不到。」
「许洛。」林濮重新把视线放回许洛的脸上,看着他抬头看着的样子,「撇开感情不谈,你此刻给我明确一点,他在犯罪,他在对你施虐。」
「你说这个吗?」许洛垂头拉开自己的衣服,神色哀伤,「这有些是我自己弄的。」
「……」林濮看见他大敞开的白皙胸口处果然有几道血痕,「……别这么干了,不疼吗?」
许洛缩回了手:「……林律师,他的案子你接了吗?」
「接。」林濮道。
他没告诉许洛接这案子的缘由是什么,但他听完许洛的话,真的希望能帮许洛走出来。
「他应该真的很喜欢陈枝。」许洛低声道,「他不止一次和我说过,答应陈枝和他交往是因为他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。如果陈枝不出轨,他们会继续交往下去,他不会再来找我,会就这么放过我。」
「你没想过,他为什么不能和你过正常的生活?你明明也可以和他正常交往,不需要用这种办法。」林濮说,「你醒醒吧许医生,他就是想控制你啊。」
许洛摇头,半晌才道:「说起来,他是不是不允许你们走?」
「嗯。」林濮说,「我们走也要带你一起走。」
「……谢谢。」许洛说,「他不会对我怎么样,倒是你们,万事小心点。」
许洛这句话是显而易见的拒绝。
林濮看着舒蒙嘆了口气,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,许洛表面看起来这样,其实内心抗拒不配合,所以他站起来道:「你再上去休息会吧,我和舒蒙去想想办法。」
「嗯。」许洛应了一声。
他们两人回到了客厅,林濮还沉浸在刚才的谈话里。他有些懊恼,浑身充斥着无力感,坐到了沙发上嘆了口气。
「既然决定趟这水,我们时间就不多。」舒蒙抱着手臂看他,「许洛不能一直待在这里,这对他而言是反覆的刺激。」
「嗯。」林濮揉了揉太阳穴,努力让自己强打精神,「我觉得还是得从社交网站入手,到底是谁还在继续发着陈枝的动态?还有陈枝的男友,这个人很可疑啊。」
林濮没有办法了,拿出手机:「找警察吧……我好想打给魏队,让他来把我们从这里弄走,再带走许洛。」
林濮看着手机:「因为一旦在密闭空间里久了,让我觉得自己被『关』着,我就思考不了问题。」
舒蒙坐下来,靠着他:「要紧吗?要不我告诉老魏吧,趁我们还没进入太深。」
「那许医生怎么办。」林濮说。
「带出去就扔医院去。」舒蒙说,「不然呢,你还指望我们给他治吗?」
林濮道:「……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吗?」
他问出话来之后,就发现 自己不知道何时产生的这些惧怕和厌恶的情绪,成为了牵动他思考的另一根锁链。
「许医生也未必和我们走。」林濮又喃喃自语道。
舒蒙抬手把他揽过来搂在怀里,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髮丝:「好了,既然想办法要做了,就做到□□无缝,许医生的希望在我们身上,乌溧的希望也在我们身上,既然没有简单粗暴的办法,我们需要走复杂的路,就想尽办法把它走好。」
林濮把手机拿出来:「好,我打给余非。」
「直接打给魏秋岁把。」舒蒙说。
「他听出来怎么办?」林濮问,「我和他对话,总是挺害怕的。我觉得他经常能看穿我心思,和许洛不一样,他对犯罪的嗅觉太敏感了。」
「那是他常年办案积累的经验,在说了,听出来就听出来吧。」舒蒙拿出手机,「我来和他说。」
舒蒙去和魏秋岁通电话,林濮还有些担心许洛。他发了微信问楼上的许洛饿不饿,楼下还有些可以吃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