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,你,你……」靳若言被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一隻手紧握成拳,骨节微微发白,另一隻手撑在桌上,却阻止不了身体的颤抖。
「对了,」岳铭昕抬手将刘海往后捋了捋,额头光洁,眉黛千山,眼角微挑,顾盼生辉,「我那天说你自作多情的时候,你是不是有点失望呀?」
话题跳跃之快,好似坐上过上车——刺激!!
这人到底什么星座的?
人格分裂也就算了,还能自恋到如此程度!!
双子加双鱼,也没法孕育这么个怪胎吧?!
被人这么调戏,还有空考虑星座问题,靳若言惊嘆自己已经在和岳铭昕的多次交手中,练就强大的心臟、以及自我调节能力,算了,就当被狗咬了一口,何况这狗还救过自己一次。
挂上面瘫脸,靳若言语气平缓下来:「失望个屁,你不要太自恋好不好!既然你不想吃饭,正好,我也懒得再干这混蛋差事!刚才的事,我大人不记小人过,咱俩扯平!」
转身之际,听到后面轻笑一声,笑意浓郁,语气轻慢:「哎呦,不错哦,现在这么能沉住气,换成以前,你是不是早就打我脸啦?」
那真应该表扬一下,你对我很是了解!
靳若言冷笑,没再说话,马上就走到门口,却听见那人不怕死地继续撩:「好啦,不逗你啦!我真的饿了!」见人没反应,他用力地拍了拍床边,「赶快餵我喝粥呀!要不然,我不仅要找队长告状,说你虐待病号,还要在公司大肆宣传你背弃誓言,忘恩负义!」
草!
冷静冷静!
现在宿舍只有俩人,打死了,还是会很麻烦!
靳若言对着门板将利弊得失分析透彻,决定忍辱负重,将操蛋的报恩行动进行到底,缓慢地转身,重新拿起碗勺,坐回床边,脸色却阴沉如寒冬:「我警告你,若是再胡说八道,我就把碗扣在你头上!」
岳铭昕满意地看着眼前人,笑容如沐春风。
一勺粥送到嘴边,岳铭昕眸眼微垂,停顿几秒,终于张开了嘴,靳若言长舒口气,心里的弦稍微鬆了松,若这祖宗再搞什么么蛾子,他能减寿十年。
「喂,我那天是开玩笑的!」
又一勺送过来,靳若言好似埋头工作的码农,专心致志地找Bug,只望早点下班。
「我说真的!我蛮喜欢你,你不要这么仇视我……」
再一勺直接送到他喉咙处,以行动避免听到那令人厌烦的话语。
岳铭昕捂着脖颈,费劲地咳嗽俩声,眉头拧成一团:「喂,你杀人呀!想好好跟你聊聊,你能不能给点反应!」
靳若言终于抬起头,面无表情地说道:「我反应这么明显,你都不懂,摔坏脑子了吧!」
「你对其他四个人都那么好,为什么单单对我有意见?」岳铭昕笑容依旧轻浮,但配合着下落的眉尾以及暗淡的眼眸,表情竟显得有些苦涩,「说起来,我比你小,难道不应该把我当弟弟吗?就像元非那样!?」
「弟弟?」靳若言哑然失笑,「你做的哪件事像个弟弟?元非说话乖巧,待人友善,做事极有分寸,你呢?刚进公司,一战封神,走路带风,说话带刺,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力大无脑似的?」
「一战封神?哦,你是说和李想那次呀!」岳铭昕摸了摸下巴,做恍然状,对着靳若言无辜地眨眼,「我是为了你呀!」
「我?」靳若言惊住,手指缓慢地指着自己,「有我什么事?」
「跳舞的时候,他故意踢你,我看到了!」岳铭昕语调平缓,神情自然,好似为这件事打架,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。
靳若言瞪着眼,和他对视,妄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到几分玩笑或戏谑的成分,但他失败了,岳铭昕依旧在笑,笑中却带着真假难辨的情义。
「怎,怎么可能,咱俩当时不认识,话都没说几句,好不好!」靳若言将碗放回桌子,突然想到不合情理的地方,恼怒地推了岳铭昕一把,感觉自己快被他的皂白难分搞疯了,「你以为你是梁山好汉,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!不要为自己干的坏事,找上冠冕堂皇的理由!」
「哎呦,都说了,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你啦,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呢?」岳铭昕又恢復到玩世不恭的姿态,一脸调笑,「虽然你没什么出彩的地方,但,就连七仙女也有走眼的时候,你何必如此受宠若惊呢?!」
「受宠若惊你妹!就你这样还七仙女?下凡的时候,脸先着地,被人拖着摩擦过吧!」靳若言忍不住飙脏话,「还有,你人格这么分裂,你爸妈知道吗?总干这么多脑残的事情,你到底是假无脑还是真智障呀?!」
「脑残?」岳铭昕疑惑地摸了摸下巴,「我干的事情很奇怪吗?不好意思,我从没追过人,没太有经验,」嘆了口气,略带埋怨地说道,「我以前问过你喜欢什么样的,我试着改,但你没说不上三两句话,就炸毛,真不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难沟通?!」
靳若言感觉中了记化骨绵掌,所有的精气神被摧残于无形。
这人到底是哪个山头修炼的大仙,专门下凡,为他此次重生之路设坎捣乱的吗?
双手一合,低头道歉,拿出迄今为止最大的诚意:「少爷,我错了。可怜我小学语文没及格,中学英语逃了课,高中没开法语课,实在没领悟到您诡谲高深的语言智慧,没理解到您字里行间的深刻内涵,更不配和您这般气质脱俗意境高远的人说话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