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白眼狼,就是个白眼狼,为什么他不能好好的待着,他拥有了一切,那么健康,还有一张漂亮的小脸蛋,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把他卖了!」
他抱着脑袋哼唧着。
言翊都被他这一番言论气笑了,「卖了,对了,怎么不卖?归根结底还是你们想要利用他,上哪去找这么听话又能维持自己亲儿子生命的药罐子?」
「那不应该吗?他可是我们养大的!」言父乱糟糟的头髮下是狰狞的嘴脸。
「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?」他扫了眼旁边瑟瑟发抖的言好,缓了口气,「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个,你儿子的命只有我能救,你要是想救他很简单,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穿越来的?」
「哈哈,救他,好好,跟爸爸说,你还想活吗?」言父毫无情感的笑了起来,「就……就在这地方,活下去?」
「爸……」言好颤抖着朝他走过去一步。
「穿越。」言父似乎突然意识到这两个字的可笑,笑的上气不接下气,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,言好立刻走过去帮他顺气。
「你还真当自己是穿越来的啊?」言父满怀恨意的笑起来,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每一条中都挤满了灰泥。
「那我是什么?」他的笑声令言翊很不舒服,似乎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樑爬了上来,让他不寒而栗。
「你是什么我上哪知道去,反正你不是人。」言父正笑着,突然闭了嘴,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起来,他伸出手挡着脸,「我不能说,我不能说,他会让我生不如死。」
言翊抓着他的衣领问,「是谁?是那些黑衣人吗?」
「哥,你别问了,我们真的不能说,这件事,你应该一概不知的。」言好的头髮已经快要掉光了,从言翊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头皮。
「言好,我现在就给你转一万,这是我所有的钱。」言翊豁出去了,「我给你血用。」
「不要。」
「我以后每个月都来给你送血,只要你们把知道的都告诉我!」
「我说不要!」言好气喘吁吁的瞪着他,他的眼珠凸出,看起来可怖极了,「言翊!或者说祝贺贺!你到底想让我欠你多少?我根本就不想喝你的血,为什么你从来都不问问我的感受,现在我妈都不在了,我还有什么理由消耗你的生命?祝贺贺,我从来都不想活着,你知道吗?从,来,不,想!」
言翊胸口一紧,只见面前这个瘦弱的男孩眼中射出决绝的光,他咬牙切齿,整个人似乎变成一把刀,凶狠残暴。
「言翊,收起你的慈悲之心吧,纵然你做的是对的,但,恕我不能苟同。」
言好将父亲扶到沙发上坐好,轻声说,「爸,我和哥出去走走。」
言父抬起浑浊的眼珠瞧着他,他的眼中溢满了泪水,「好好,我们对不起你。」
言好捏紧了拳头,却只是点了点头,从厨房接了杯热水塞到父亲的手中,又定定的看了一分钟之后,才和言翊一起出了门。
有言翊在旁,他们很顺利的就离开了小茉莉区,顺着一条脏污的早已干涸的河道往西边走。
河道里堆满了垃圾,发出阵阵恶臭,而言好仿佛闻不到一般,他刻意往有阳光的地方走,言翊默默的跟在旁边。
河对岸是一条连接城乡的铁轨,不时快速飞过一辆辆高速列车,两边的围栏根本无法阻挡随之而来的强大气流。
每次列车经过的时候都会扬起漫天的沙尘和垃圾,久久都不会落下。
列车速度极快,甚至比他印象中的所有火车的速度都要快,真的难以想像这样的列车周围连个像样的保护措施都没有。言翊甚至亲眼看见一隻野狗在铁轨周边找寻食物的时候,没有来得及躲开急速驶来的列车,被车整个给撞碎了,是的,碎成漫天碎片,撒了一地。
昏黄阴沉的天空下,两个少年仿佛午后散步,对周遭的一切恶劣环境视若无睹,仿佛毫不在乎,各自想着心事。
而言翊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问出来,他对言好的感情实在太纠结,每次想起来都是嘆息无奈大过于怨恨。
「言好,你知道我是谁吗?」
「哥,我们知道的并不多,但是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,我就可以告诉你全部。」
在言翊迫切的目光下,言好拄着拐杖慢慢顺着河道走,深吸一口气,似乎是在思考应该从何讲起。
他不敢看言翊,只好盯着盘旋在空中一团团的苍蝇,嘆道,「事情其实很简单,家里本来就很拮据了,为了我,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,我们不得不躲到这里。前几年我的身体每况愈下,一个月只能上不到一个星期的学,住在这里,工作也很难找,他们只能去附近打零工,但是如今大多数的工作都被机器所取代,像我们这样的人,几乎没有地方会用。没有经济来源,我妈用你的升学资格换了些物资和钱回来维持生计,很多人都这么做,总有付得起钱的人没资格上学。」
「自从换了升学资格之后,慢慢的我们发现你和之前不一样了,这真的很容易看出来,何况我们是一起相处了将近十八年的人。我们很吃惊,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,明明只是取出了你的晶片,怎么连人都不一样了。我妈去找到了黑衣人的总部,初始公司,那边给我们的解释是你失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