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烈愣了一下,觉得他说得有道理,望向沈桐。
沈桐:「……」
「你胡说什么,谁和他谈恋爱了,我是老师。」沈桐说这种谎不可能有底气,他连眼神都飘向旁边了,仿佛那凉亭的柱子上有花似的。
苏烈对这答案相当不满意,抱着臂对寸头髮火:「谈恋爱可以,在学校里就是不可以,我数五声,带着女朋友滚,否则就再揍你一次!」
女生缩在寸头后面,小声劝他:「我们还是走吧,听说这个苏烈不好惹,我们别惹他了。」
寸头叫女生先到凉亭里坐着,自己就站在花园的小道上跟苏烈拗:「我就不走,要打就打呀!你他妈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主儿,说什么拳头是用来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,放屁!我实打实地信你了,你呢,转脸就把我撂地上了啊,你多行啊,你爽完了,我一腔热血全他妈冷成血块了!」
苏烈听他这话颇多怨念,怪怪的,忍不住说:「你他妈是娘们儿吗?我就骗你怎么了,你的拳头该用来干嘛还需要别人教?我教你吃屎你吃不吃?」
寸头气得脸色铁青,之前的屈辱涌上心头,大吼一声就蹦起来扑了上去,跟苏烈扭打成一团。
苏烈一脚把他蹬开,反扑回去,两人滚倒在地,压塌一大片草坪。沈桐勒令住手,可惜俩人都是不肯饶人的性子,谁都不愿意退让一步。沈桐知道寸头打不过苏烈,就把手电筒移到苏烈的脸上,强行逼他住手。
苏烈咆哮:「你竟然向着他?!」
沈桐心说这是向着谁的问题么,你都打了人家多少下了,别以为天黑就没人知道。他厉声喝道:「我让你们住手听见没有?再不住手我就不客气了!」
两人仍然不住手,沈桐只好挽了袖子:「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啊!」
说着把哨子放进了口中,然后扑上去一手按一个,把俩臭小子的脑袋勒在一处,用力一吹:「吁——吁吁吁——吁吁吁——」
高亢刺耳的哨声炸响在耳边,苏烈和寸头同时鬆了手,滚在地上捂耳朵。
寸头气得破口大骂,但他还知道不能骂老师,于是骂苏烈,骂他臭不要脸,衣服里面藏腱子肉,仗着自己结实就不把高个子放在眼里,打架永远都犯规。
凉亭里的女生听见了寸头的「我弱我有理」式骂法,默默背过身去,捂上了耳朵。
沈桐看见苏烈还躺在草地上捂耳朵,生怕是自己的哨声太强震坏了他的耳膜,吓得赶紧跑过去查看。然而就在他半蹲下去的时候,苏烈一拳挥了过来。
沈桐闷哼,仰躺在地。
苏烈甩了甩耳朵,这才发现自己打的不是寸头,而是沈桐。
他一下懵了,抱着沈桐直搓,声音几乎是带着哭腔:「崽!崽你怎么样,你怎么样了!对不起对不起,我该死!我以为是寸头过来了,我真不是故意要打你!你打我你打我,你打还回来,你打我一百下!崽你说话呀,天哪天哪,我要死了这是,我他妈眼瞎了,我他妈……」
沈桐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劲儿来,推开苏烈:「你给我闭嘴,真烦。」
那女生见状也赶紧从凉亭里跑了出来,跟在寸头身边问:「沈老师,沈老师你还好吗?」
寸头叫她回去,女生推了他一把,又说:「沈老师,今天是我们不对,我们以后不这样了,你需不需要去医务室?」
沈桐摆手:「不用,刚才有点晕,现在好了。」
转过头去看罪魁祸首,嗬,人家两膝着地,默默给自己罚跪呢。沈桐无言以对,翻了个白眼说:「苏烈同学,如果你腿不麻的话能不能先扶我起来?」
苏烈连连点头,然后一激动——直接把人给抱起来了。
当着寸头和女生的面儿,沈桐:「……」
想死,真的。
寸头和女生也都没脸去看,各自转了身去看凉亭的柱子,还开始讨论那柱子上是被谁刻了字,什么「某某某我喜欢你」之类的,真是没素质。
沈桐也不挣扎了,双脚着地之后就去问苏烈:「我刚才听寸头同学说你之前骗过他?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为什么要骗他?」
苏烈嗫嚅:「就是之前打架的事啊,都好久以前了,他竟然还记仇。」
寸头猛地转过来:「怎么是我记仇?我以为你是真心跟我和解,结果你给我过肩摔!你把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摔没了,我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的错!」
苏烈狡辩:「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能不能别矫情,我怎么你了,摔你一下还给你摔成脑残了怎么的,你本来不就是这样的吗!」
「行了,别说了!」沈桐训斥苏烈,下巴指了下寸头,「你说,把具体情况都说给我!」
寸头像得了人做主似的,一五一十就把那件事说了出来,沈桐听完陷入沉思,这件事还确实是苏烈的错,于是对苏烈下命令:「你,道歉。」
苏烈瞪眼:「我向他道歉?不道。」
沈桐睨他:「确定不道?」
「道!道道道!」苏烈瞥向凉亭柱子,「对不起,之前是我的错,你原不原谅我?」
寸头:「沈老师,他这是威胁我。」
沈桐:「苏烈你别用威胁的语气,快向寸头好好道歉,道完歉寸头会原谅你的。」
苏烈:「如果他不原谅我呢,那我不白道歉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