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骞眸光闪烁,恰好方吾秋给他擦完汗,他便不再多想,移开眼神去看前面的村庄。
「原来宛子口里面真的有人住。」楚骞惊奇地笑了笑,片刻,仍旧疑惑:「既然有人住,为什么路口的地方乱成那样,绝对不是有人时常有人经过的样子。」
方吾秋同样感到诧异,他眺望远处的村居,猜想:「或许这里自给自足,不用出去。」
如果家里有地,种着各种菜,也有存粮,在家呆上一段时间不成问题。
楚骞摇摇头:「但自给自足一月两月容易,总不可能几年不出去?我看刚刚一路走来的情况,兴许有近一年没有人过路了。」
足足长得快有成人高的杂草,刚刚两人坐在里面的时候,根本就藏得严严实实,楚骞估摸着一年多都尚有思考的余地。
他眼神沉了沉,琢磨着说:「我猜宛子口里面,兴许还有另外一条出路。」
「不无可能。」方吾秋心道也是,点点头,随后笑道:「这些暂时不用在意,我们赶紧进去吧。」
楚骞应了声好,正要蹲下身背他的时候,方吾秋蛮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,婉拒道:「这边不远了,我们慢慢走过去吧,刚才你也累了。」
「也好。」
两人一拍即合,楚骞搀着他,慢悠悠顺着乡间小路朝村里走。
夏季天热,道路两旁的杂草长得茂盛,这边还有不少野花,一路上花香四溢,走着走着心旷神怡。除了路上没有人,其余倒是和平时的农村相差无几。
两人顺着路,很快看到了几间砖房。
普通简单的农村平房,还修了院子,临近的时候,看到有几位老人家坐在自家门口歇凉,手里拿着蒲扇,边聊天边扇风,一派安和的场景。
「真的是小村子。」方吾秋看着眼前的一幕幕,脑子里蓦地出现梦中那书生的身影。
书生背着书篓,优哉游哉地,像个漂流世间的游客,潇洒走遍,最终落户在名叫宛子口的村庄里。他在这里成亲生子,繁衍生息。
方吾秋越发相信书生是真实的存在,激动地要过去请教老人家问题。还是楚骞把他拉着,看他一点都不顾及脚伤的急迫模样,瞪着眼睛说:「别着急。」
方吾秋闪闪眼,深吸一口气:「是我心急了。」
他控制了会情绪,在楚骞的搀扶下,慢悠悠走到离得最近的那户人家院子里。
门前摇着蒲扇的老奶奶看到两人后,好客地迎上来:「哎,这是受伤了吗?快过来坐一坐。」
农村每家每户的院子都隔得近,老奶奶一喊,其余的老人家都跟着走过来,看热闹也有,好奇两位外乡人的也有。
「谢谢您。」方吾秋连忙道谢,坐在了矮板凳上。
「你们怎么从那边过来了?」老奶奶稀奇:「那条路差不多荒废一年了,咱们平时出去都是走这边。」
她朝着另一头指了指,完了,看了眼方吾秋脚踝的伤,一拍大腿:「你的脚是在那边弄的吧?」
方吾秋讪讪应是:「杂草太多,崴着了。」
老奶奶连忙进屋取了些家里常备的膏药,正要递给方吾秋的时候,楚骞礼貌接过来:「我来就好。」
方吾秋感激道:「谢谢您的药膏。」
老奶奶忙摆手,笑呵呵道:「小事小事,我们这里好几个月都没有外人来,你们是来作甚的?」
方吾秋道:「我是来找人的。」
正在这时,楚骞拿着药膏刚扭开盖子,还没来得及敷药,手上的动作就迟疑了下,他看了眼药膏上的字,眼里划过一丝疑惑。
「楚哥,怎么了?」方吾秋回答老奶奶的话后,一低头,就瞧见楚骞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楚骞朝他一笑:「没什么。」
他把疑惑揣在心里,没说出来,半蹲在方吾秋面前,认认真真给他擦药。
药膏很凉,敷上去特别舒服,方吾秋再次感谢老奶奶,便听到她问:「找人的呀?宛子口就我们这些老人家在,都是孤家寡人的,你要找的是谁?」
「我要找……」话到嘴边,他却不知道如何说起,表情顿了顿,才道:「其实,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,只知道在宛子口。」
「这样哦。」老奶奶纳罕。
方吾秋点点头,嘆气,询问老人家:「不知道您这边的村庄附近,有没有旅店?我想在这里多待段时间,等找到人了再回去。」
「嗨!」老奶奶笑着发出邀请:「还住啥旅店,农村家里别的少,就是屋子管够,你们要是觉得还行,就住老婆子家,我孤单一个人,还能说话解解闷儿。」
方吾秋最怕麻烦别人,忙推辞:「这怎么好,原本我们过来就是准备住旅店的。」
这时候,旁边看稀奇的老爷子也笑了声,摇摇头,跟他们解释:「乡下哪还有旅店,最近的都在好几里地外头了。」
说的倒是,方吾秋见老奶奶再度热情邀请,却之不恭:「谢谢您。」
老奶奶好客,在门外说了会,觉得太阳大,干脆邀请两人坐屋里去。楚骞也正好给他擦完药膏,扶着方吾秋站起来,让他整个身体的力都压在自己身上。
「我来给你们杀西瓜吃。」老奶奶兴致勃勃地去后面院子抱西瓜。
农村每家每户的屋子后面,大都种着田,平时多数时间都是自给自足,很少去外面的集市买菜。老奶奶刚刚离开,楚骞就随后扶着他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