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陈庚走后,骆兆谦又呆坐了一会儿,然后脱掉外套,扯下领带,直接扔在地上,赤足走进了浴室。
热水喷洒下来,落在他的头上、背部,水流顺着脊背慢慢地滑下来,但是有时候,热水并不能温暖人的血管的温度,他的心仍然坠在冰窖里。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,内心最深的地方,仿佛塌陷得越来越急,越来越痛,塌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。杨柳已经失踪快二十个小时了,她还好吗?有东西吃吗?有水喝吗?恶魔又折磨了她没有?我最心爱的姑娘,你一定要挺住,等着我来救你,一定要等着……
骆兆谦静静地站在花洒下,冲了一会儿,终于还是关上了水龙头,走了出来。
穿好陈庚准备好的换洗衣服,逼着自己三口两口吃了饭,他拿了件外套,拉开门走出去。
天色已经黯淡下来,寒冷的气息侵入大地的每一个角落,骆兆谦在寒风中疾步走进灯火通明的警局办公大楼。
技术员苏越拿着一沓资料,敲响刑警队长的门,“老大,烟头的DNA鑑定结果出来了,在系统里滚过之后,比对成功,这个嫌疑人名叫关大利,五年前因为偷盗抢劫被判刑,三个月前刚刚放出来。”
徐浩楠脸色凝重,“又出来一个,现在有三个嫌疑人了,那半枚指纹有结果了吗?”
“指纹残缺不全,暂时还没有结果,不多已经可以排除现有的三名嫌疑人了,不是他们的。”
徐浩楠恨恨地咬着牙:“又冒出来一个!打电话给向南,让他抓紧比对,儘快出结果。”
“老大,向南在澳洲度蜜月呢……”
徐浩楠瞪着一双老虎眼,“孰轻孰重!全局上下都指着他呢,不找他你能破吗?赶紧的!”
苏越一头黑线,小跑着求援去了。
徐浩楠从抽屉里又找出一沓资料和照片,站在白板前一张一张地贴。
安明进来,欢天喜地地说:“老大,鞋印测定结果出来了,嫌犯身高178左右,体重大约75千克,应该是个狙击手,另外从鞋印上还检查出木屑的成分。”
徐浩楠一边打量白板上已经确定的三个嫌疑人,一边默念:“178左右,75……”然后握着签字笔的手往白板上一敲,“刘炳元身高172,体型偏瘦,一定不是他……赵兴安身高是177,但是体重得有80公斤……他也不符合,关大利身高179,体重差不多也有75公斤,但是他监狱中受过伤,胳膊在采石场被砸骨折过,会不会是狙击手?他的身边有没有可能还有别的嫌疑人呢……”
安明“啊”了一声,“这么多人,这不会是个杀手团体吧?”
徐浩楠仍然在沉吟,“背后还有一个操控一切的人,那个管楼镇打出来的电话……一定是老巢……立刻排查这三个人的社会关係,他们一定有共同认识的人,加派人手,务必儘快出结果……”
徐浩楠话音刚落,小悯急匆匆地跑进来,“队长,刘炳元和赵兴安两天前就不见了踪影,邻居们都说最近没有看到他们,而且在十五分钟前,刘炳元的手机还打出去一个电话,我们已经锁定是在管楼镇。”
“实名制的手机?这个时候打出来?”
小悯说:“邻居们反应刘炳元这个人,平时性格古怪孤僻,好勇斗狠又年轻幼稚,他一时疏忽大意用了这个号码是有可能的。”
“具体位置确定了吗?”
“通话时间不到两分钟,还是不能锁定具体位置。”
“继续卫星追踪,一旦这个号码再次启用立即锁定。”
“好的队长。”
徐浩楠安排好这一切后,骆兆谦就进来了。
“骆先生请坐,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,争分夺秒破案。”
骆兆谦微微点头,“辛苦了。”
徐浩楠给他倒了一杯水,放在他面前,说:“骆先生,你仔细想想,得罪过什么人吗?有没有什么情感纠葛矛盾、社会矛盾、经济纠纷之类的?”
骆兆谦怔愣了片刻,轻轻摇摇头,问:“有什么进展吗?”
“已经锁定了三名嫌疑人,正在排查他们的社会关係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要不您到会议室坐一会儿?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骆兆谦微微点头,起身走到隔壁会议室,呆坐在椅子上。
一个小时后,小刘和飞轮终于来了。
骆兆谦抬头,“查的怎么样?”
“骆总,黄总今天作息正常,情绪也很平稳,没有什么异常情况。”
“骆总您的弟弟也一直在公司呆着,除了中午约了两个朋友去了恒生大厦的一家中餐厅吃饭,这两个朋友都是他熟识的,以前往来也很密切。我调取了监控录像,没发现有什么异常。”
骆兆谦点点头,“继续盯着,不能鬆懈。”
当杨柳再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仿佛砧板上的一条鱼。
她用力咬了咬干裂的嘴唇,背后的刺痛传来,让她立刻眼中盈满泪水。
铁门仍然紧闭,但是她四肢的铁链却去掉了。
她努力站起来,慢慢走到一旁的破旧的洗手池边,她的手上、脖子上、脸上沾满了鲜血,伤痕累累,不再是平日白皙柔润的模样。
她打开水龙头,一点一点地清洗。
铁门啪嗒一声响,有人哼着歌儿走进来。
“你醒了。”男人语气轻快地说,“很抱歉把你打成这样,都怪你的男人太不听话。”
杨柳转过头来望着他,慢慢地说:“我想跟你好好谈谈。”
“好啊,谈什么?我可正无聊呢。”
男人说完转身往沙发上一坐,指了指对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