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弟子领命告退。

秦见越靠着院门石栏,笑看向顾非敌,勾起嘴角:「腾云阁……少阁主?」

顾非敌早在见识了这人堪称恐怖的功夫底蕴时,就已经猜到自己会被认出来。他抱拳施礼:「顾非敌见过前辈。」

宿殃也学着他的样子行了礼,眉头微蹙,闷咳一声,将口中一团血腥咽下。

秦见越看着两人的模样,笑嘆一声,喃喃:「……竟又混到一起去了。」
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宿殃与顾非敌都不明白。

秦见越却并不需要他们明白什么,话头一转,道:「罗余不会医治宿殃。那支花钗是他故人遗物,不便奉还,便叫我来护送你们下山,以表歉意。两位,请吧。」

见事情没有转机,顾非敌咬了下唇,上前道:「前辈稍等。」

他扭头冲宿殃要来顾若海留下的那颗玉坠,恭敬递上前,道:「家中长辈还託付了此物,请您……交给神医。」

见到那颗玉坠,秦见越脸上的神情忽地严肃起来,原本斜靠石栏的身子也站直了。

他的目光从玉坠移向顾非敌的双眼,问:「这当真是你家长辈託付的?」

顾非敌被那目光盯得心下发颤,却仍不闪不避,直视对方道:「是。的确是家中长辈亲自託付。」

秦见越沉默良久,伸手将那玉坠取走,转身进门,只留下两个淡漠的字:「等着。」

暖融融的书房里,罗余正拈着手中花钗出神。

秦见越推门进来的声音下了他一跳,花钗啪地落在桌面,他赶紧将它捡起来,细细查看有无损坏。

「你真的不见见宿殃?」秦见越随意坐在桌角,低头看向难得神情恍惚的罗余。

罗余不说话,秦见越笑着继续道:「我刚才见到他的模样,可以确定,他的生母应当是瑾儿无误。他虽是宿怀竹的儿子,却也是你的……」

「他可不是我什么人。」罗余淡淡瞥了秦见越一眼,道,「我了解瑾儿的性子,当年的事虽然有诸多疑点,但瑾儿喜欢的并不是宿怀竹。她是被宿怀竹强行掳去魔教的,以她的性情,断不会自愿为宿怀竹生子。」

说着,他看向手中花钗,低声道:「更何况,瑾儿已经走了。依时间推断,应是在生下宿殃之后不久。想必,瑾儿也不曾盼望这个孩子降生。如今,我又何必出手救他?」

秦见越笑道:「作为一个医者,你的心还真是硬冷。」

罗余嗤了一声:「我可从不自诩为医者。研究草药医术,不过是兴趣使然,下山行医,也是为了生存……至于悬壶济世,我若真的有济世之心,又怎会一直藏在这玉琼峰上?」

秦见越又笑了一声,道:「你没有治病救人的济世之心,但曾经做过的承诺,是该做到的吧?」

这话问得奇怪,罗余抬眼看向秦见越,疑惑道:「什么承诺?」

秦见越将手中玉坠放在桌上,笑道:「当年顾若海助你躲避鬼帐王庭搜寻,藏匿行踪,你曾许他一个承诺,还记得吧?」

罗余的目光落在那颗玉坠上,双拳渐渐攥紧,牙关也死死咬着。

忽然,他忍无可忍似的豁然起身,一掌狠狠拍在桌面,怒道:「他宿怀竹哪里来的这么大脸!竟然让海哥将这玉坠用在宿殃身上?!」

秦见越赶紧上前劝慰:「彆气。宿殃既然拿得到这颗玉坠,那定是顾若海亲手给他的。」

「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生气!」罗余怒不可遏,「当年在小玉楼,海哥与他如胶似漆,感情甚笃,令多少人艷羡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可后来呢?海哥为了同他闯荡江湖,不惜顶撞父亲,叛逆逃家……结果却换来他那等背叛!」

话中的「他」说的是谁,在场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
罗余越说越气,咬牙道:「如今他儿子病了,倒要找海哥要玉坠做信物,简直不可理喻!若是我,定要捉了宿殃,逼他来认罪道歉,他要是不来,便让他父债子偿!」

秦见越失笑,伸手拍了拍罗余的肩膀,道:「你啊,只要与行医无关,性子就还是这般急躁。我知道你当年与他们关係要好,就更无法接受宿怀竹的背叛。但……那毕竟已是陈年旧怨,他们与瑾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,还被宿怀竹刻意隐藏,讳莫如深。」

说着,他嘆了口气:「你实在不该因为与宿怀竹的旧怨,迁怒无辜小辈。」

「你为什么一直劝我见他?」罗余斜睨着秦见越,问,「你可很少这样反对我。」

秦见越劝道:「无论如何,宿殃毕竟是你的亲外甥。血浓于水,我不想你将来后悔……没有救治瑾儿留下的唯一的血脉。」

罗余沉默了。

秦见越道:「我方才以内力向宿殃施压,他应对得有些吃力,不像小玉楼出师之人该有的样子。而且,据我判断,他或许受了不轻的内伤。你……真的不愿救他?」

又是一阵长久的默然,罗余坐回书桌后的椅子里,抬手扶额,无力道:「我再想想……你把这玉坠还回去吧,我给海哥的承诺,不想让他用在无关的人身上。」

秦见越拾起那颗玉坠,沉吟片刻,说:「其实,或许也不算无关。」

罗余疑惑:「怎么说?」

秦见越道:「陪同宿殃前来求医的,还有顾若海的儿子,顾非敌。我观他两人的神情举止,颇为亲密,一如当年……小玉楼中的宿怀竹与顾若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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