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一边赶路,顾非敌一边极为精简地将几人自荒原分开后的事情讲给蒲灵韵。
待说完了当日去魔教解除毒蛊以及为何须要前往雪山,又为何去小玉楼、如何得到师尊信笺的因果缘由,蒲灵韵看向两人的眼神就全变了。
「话本里的神仙眷侣,也不过如此了吧……」她兀自喃喃。
「你能接受此事,倒令我意外。」顾非敌笑道,「果然长大了,不是以前那动不动就喊叫闹腾的小丫头。」
蒲灵韵沉默片刻,道:「你们这样心意相通,连性命都连在一起了,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係?左不过是一副皮囊……我怎么会接受不了,我还羡慕呢……」
顾非敌笑着与宿殃对视一眼,牵在一起的手攥得更紧了些。
……
走了没多久,众人又被一阵打斗声惊扰,决定前去查看。
徐云展从三名魔教花侍的围攻下勉强脱身,且战且退,早已无暇顾及魔鬼城中的地标,不知自己此时身在何地。
与他对上的那三个人武功都不算差,又是小队行动,互相之间配合默契,他一人独木难支,身上添了不少伤口。最重的一处伤在腿上,鲜血染红了半边裤管,而且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能力。
那三名花侍也并不轻鬆,身上都添了伤。但他们毕竟有三个人,联手追击徐云展,显然游刃有余。
一边打斗,徐云展一边绕过风蚀石柱,试图甩开追兵……谁知,这一次,他竟迎面撞上另两名在魔鬼城中巡视的魔教花侍。
徐云展不禁暗暗咬牙,攥紧手中沉重的大剑,准备殊死一搏。
就在花侍的刀锋将要落在徐云展身后的那一刻,一柄长剑忽地刺入战局,稳稳挡住花侍锋利的刀刃。随后,是舞出一团银光的细剑,将徐云展面前三人的攻击尽数接下。
衣袂翻飞,蒲灵韵双剑接踵而至,逼退最后一名魔教花侍,扭头唤了一声:「表哥!」
见到来人,徐云展终于重重鬆了一口气,后退几步,靠在一道石壁上,仗剑喘|息。
几名魔教花侍见情形不对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,竟没搭理宿殃,扭头逃了。
为了避免在这迷宫般的魔鬼城里再次落单,加上徐云展受了伤,需要照料,顾非敌几人便没有追击。
宿殃转身看向徐云展,问:「你们怎么回事?明明组队来的,怎么都在这儿一个一个送?」
顾非敌也觉得此事蹊跷,眉头紧皱道:「腾云阁的队伍如何?你为何也脱队了?」
「我们在一处地形十分狭窄的地方遭到了伏击,队伍拉得太长,有魔教花侍盯着队尾,从中截断。」徐云展道,「我奉命照料队尾,帮他们断后……他们应当已经安全追上前队了,不必担忧……」
顾非敌取了药粉,帮徐云展处理伤口,仍有些不放心:「伤亡如何?」
徐云展摇摇头,扯出一抹微笑:「伤亡其实比我们预计的低……魔教内部或许有些问题,打了几场,我看出好像有些花侍在暗中阻拦他们的同伴杀人……手法虽巧妙,但次数多了,总觉得怪异。」
听到这个回答,顾非敌扭头看向宿殃。
宿殃立刻道:「别看我,我也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操作呢!」
顾非敌沉吟片刻,道:「如此还是要去魔教总坛确认过,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。」
说着,他转向徐云展,问:「可还能继续?」
徐云展撑着大剑支起身,说:「没事,暂且还有一战之力……」
看着满身伤痕的徐云展,宿殃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了剧本中,徐云展为助顾非敌脱困,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情节——恰好就是在这次围剿中。
虽然如今的剧情已经被他自己搞得乱七八糟,但既然围剿魔教这件事还是在冬天这个节点上出现了,那就证明,很多事情依旧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。
如今又看到徐云展脸色发白,站得勉强,更不要说参与打斗……宿殃心里就有点七上八下。
「徐云展,」他皱眉唤了一声,「你不要去魔教总坛了。」
徐云展诧异地看向宿殃,问:「为何?」
宿殃道:「你这浑身是伤,到时候打起来行动肯定受限,挺……危险的。」
徐云展失笑:「我既然前来参与此次围剿,又怎能因为一点轻伤就退缩?若不是我知你与非敌交情匪浅,倒要怀疑你这么劝我的用意了……」
「我不是为了魔教……」宿殃道,「你……我只是……有点不太好的预感。」
闻言,徐云展还没说什么,顾非敌先皱了眉。
「什么预感?」他看向宿殃,惊疑道,「有危险吗?」
宿殃答不出来。
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顾非敌,低声道:「相信我……」
顾非敌犹豫了一阵,转向徐云展,问:「你此次参与围剿,英娘没有同你一起?」
徐云展的视线在顾非敌与宿殃之间转了一圈,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。但既然顾非敌这样问了,他还是如实回答:「临出发前,英娘诊出怀了身孕……便留在山庄安胎。」
顾非敌惊讶道:「你竟……要当爹了?」
徐云展有些讪讪:「此刻不是说这事的时候……」
顾非敌摇头道:「既如此,你不如返回魔鬼城外,与范奚一起驻守。此次围剿魔教,虽有隐情,但毕竟刀剑无眼,你如今又受了伤,行动必定不便。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,英娘该如何自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