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花侍向身后两人比了个手势,反手抽出腰间弯刀,冲宿殃道:「得罪了!」
话音落,他欺身上前,手中刀锋舞成一轮满月,向宿殃劈砍而来——看上去完全不似想要逼退两人,竟像是要将宿殃当场击杀似的。
宿殃正要拔剑,却被顾非敌拦了一下。顾非敌以夙心剑架住袭来的刀,微微偏头,道:「你省些内力。」
说着,他独自一人对上三名花侍,手下却留了情,没有直接往那三人的致命处刺。
然而那三名花侍却仿佛抱了死志,两人缠住顾非敌,分出一人来袭向宿殃。
这情况明显有些不对劲,顾非敌不禁皱了眉,手中夙心剑翻转,重重刺伤与他缠斗的两名花侍,回身援助宿殃。
宿殃也没有坐以待毙,最终还是拔了剑,与花侍对上。
「拿腾云阁当藉口就不要了吧?」他眯着眼睛,看向面前花侍,「在你之前,我可是遇到过兰堂的人来杀我的……所以,教中有人企图夺权是真?」
听到这句问话,那花侍眼中骤然迸射出恨意,咬牙道:「既如此,我就更不能让你回到教中,提醒教主了!」
说着,他手中弯刀一翻,招式变换,比先前更犀利了许多,刀刀直逼宿殃致命处,丝毫不讲情面。
宿殃挥剑挡住对方刀锋,扭头冲顾非敌道:「别留手了!」
其实根本不用他说,顾非敌早已将他与花侍的对话尽收耳中,直接两招「惊鸿」「落沙」,将那两名叛变的花侍击杀。
宿殃看着面前梅廿七充满杀意的双眼,心下幽幽嘆了口气,甩手将剑刃送入他的心口。
为了止戈,他只能下杀手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,但……江湖就是这样,战场就是这样,身入其中,便由不得自己了。
「尸体怎么处理?」他故作镇定地转向顾非敌,问,「就留在这儿?」
顾非敌的目光落在宿殃脸上,看出他情绪有些低落,上前给了他一个鼓励的拥抱。
「没工夫处理了,留在这里吧。」他道,「你……不必为此有什么负担。若实在不想对魔教的人出手,便交给我,我替你做你不愿做的事。」
宿殃摇了摇头,笑道:「我总不能一直让你替我杀,我既然要参与这些江湖事,总该做些自己能做的。」
说着,他将细剑收起,垂手勾住顾非敌的小指,道:「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过了,我们就一直住在小玉楼吧?」
顾非敌握住宿殃的手,笑着答应:「好。」
临近正午,日头高升。
炽烈的阳光很快将干燥的荒原晒热了些,魔鬼城里的风也带了暖意,严冬的寒凛被缓缓吹散。
两人倚靠在一处巨石下随意吃了几口干粮,宿殃晃了晃手中的水囊,道:「水不多了,我们还是得儘早赶到总坛。」
顾非敌点了点头,将手中最后一块饼子塞进嘴里,遥遥看向远处错落的巨石,脸色有些凝重。
「怎么了?」宿殃问,「在担心腾云阁,怕他们也遇到魔教的人么?」
「我倒不担忧他们遇到战斗,」顾非敌道,「只是,在这魔鬼城中,一旦有人与大队失散,恐怕也很危险。」
说完,他又自己笑着摇了摇头,道:「不过,担心也没有用,他们既然进了这里,大约也都有准备。走吧,我们管好自己便是。」
两人又走了半日,直至日头西斜,他们忽然捕捉到附近一阵刀剑交鸣的打斗声。
「去看看?」顾非敌以口型问。
宿殃点点头,两人改换方向,携手潜近打斗声传来的地方。
预料之外地,这里并没有腾云阁的大军,只有蒲灵韵带着一名腾云阁侍卫,正与四名魔教花侍缠斗。不远处的角落里,不省人事地倒着两人,看服饰,是另外一名腾云阁侍卫与一个魔教花侍。
人数不占优势,蒲灵韵招架得有些吃力,被步步逼退,而她身边跟着的腾云阁侍卫也已经收了不少伤,动作渐渐不那么自如。
见到这个场景,顾非敌与宿殃交换了一个眼神,也顾不得藏身,径直衝入场中,助两人拦住了袭来的魔教花侍。
「小师兄!」蒲灵韵惊喜地唤了一声,「你们怎么来了!」
顾非敌不答反问:「你怎会独自在这里?」
蒲灵韵道:「我们进了魔鬼城之后,被魔教花侍包夹,打了一场……我在乱战中一不小心和队伍分开了,就……有点迷路……」
这边师兄妹两人正说话,那边魔教花侍见宿殃与腾云阁来人站在一起,一时有些懵。
面面相觑片刻,终于有人先站出来,扬声道:「属下梅十,见过圣子……还烦请您不要参与此事!」
宿殃嗤笑一声:「哦,你们要拦住我,不让我回总坛?」
梅十道:「教主有令,不能放任何人入总坛,包括派出在外的兰堂、梅堂部众,以及……圣子您。」
宿殃扬起眉梢,笑道:「怎么?这回不说要杀我了?」
闻言,梅十不禁睁大了眼睛,诧异地看向宿殃。
在他身后,一名花侍双眼微眯,朝另一人使了个眼色,随即——那两名花侍竟联起手来,挥动弯刀,倏然砍向梅十的后心!
谁知梅十竟早有防范,回身抬剑,架住两人刀锋。
「圣子!」他低声唤道,「教内生乱,还请您不要参与,儘快离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