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轻启,吐出一个个清晰的字:
“考虑到设备的价值,技术含量以及我们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资源,我们提议,每年的技术支持与维保费用,为一千万美元,合同期暂定五年。”
“一千万美元?每年?!”宝钢的一位副厂长失声叫道,脸色瞬间变了。
其他中方干部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简直是天文数字!
这条生产线本身就是白送给我们的,可现在后续的保养费却高得如此离谱!
小鬼子这是要羊毛出在羊身上啊!
“奈子小姐,这个价格……是否过于高昂了?”罗主任眉头紧锁,试图讨价还价,说道:
“我们承认技术支持的必要性,但这个数额,远超国际通行标准,也与我们的预算严重不符。是否可以协商一个更合理的价格?比如,三百万美元每年?”
土光野奈子微笑着摇头,态度坚决得近乎冷酷:“罗主任,抱歉,这个价格是基于我们严密的成本核算和市场评估得出的,非常公道。
这套系统的维护需要最顶尖的工程师和最昂贵的专用备件,一千万美元,已经是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友谊的优惠价格。
要知道,如果贵方自行维护导致设备损坏,单次维修的费用可能就不止这个数。”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,变成了艰苦的拉锯战。
中方代表轮流上阵,从国家友谊谈到实际困难,从成本分析谈到互利互惠,试图将价格压下来。
然而日方代表,尤其是田边信一,态度异常强硬,咬定一千万不松口,反复强调技术的不可替代性和风险的严重性。
甚至暗示如果不签协议,日后出现任何问题,日方将概不负责,也无法保证核心备件的供应。
会议陷入了僵局,中方的几位领导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一方面,他们确实担心没有日方的技术支持,这条好不容易得来的先进生产线会出问题,影响生产大局;
另一方面,每年一千万美元的外汇支出,压力巨大,而且有种被扼住喉咙的屈辱感。
罗主任揉了揉太阳穴,低声与身边的副市长和宝钢老厂长快速交换意见。
最终,他叹了口气,脸上带着无奈和妥协,准备开口。
他心里盘算着:生产线毕竟是白得的,现在付点保养费虽然肉疼,但总比设备趴窝强。
而且,后续可能还有其他设备需要从日本引进,现在闹僵了,以后更麻烦。就当是……花钱买个安心,买个未来的合作空间吧。
就在罗主任清了清嗓子,准备说些场面话,默认这个苛刻条件时,一直沉默观察的程学民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的目光,包括对面土光野奈子和田边信一锐利的视线,都瞬间聚焦到了他身上。
程学民没有看日方代表,而是转向罗主任,语气平静地开口:“罗主任,这份协议,我看可以先放一放,不必急着签。”
罗主任一愣,疑惑地看着他:“学民同志,你的意思是?”
程学民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,对罗主任和几位主要领导做了一个借一步说话的手势,然后率先向会议室旁边供休息用的小隔间走去。
他的动作自然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罗主任虽然不明所以,但基于对程学民过往表现的信任,以及心中那丝尚未完全熄灭的希望。
立刻对日方代表说了声抱歉,请稍等片刻,便和SH市的两位主要领导,宝钢的负责人一起,跟着程学民走进了小隔间。
小隔间里只有几张沙发和一个茶几,门一关,外面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。
几位领导的目光都集中在程学民身上,带着疑惑和急切。
“学民,你有什么想法?直接说!”罗主任压低声音催促道。
时间紧迫,外面日方代表还在等着。
程学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窗外厂区内林立的管道和高炉,然后转过身,面对着几位领导。
他的眼神异常明亮,甚至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锐气,缓缓说道:
“罗主任,各位领导,我的想法是,我们不仅不用付这一千万美金每年的冤枉钱,我们还可以反过来,让日方继续提供免费的技术支持和维保服务,甚至……搞得好,还能从他们手里,再撬出几千万,甚至上亿美金的现金赔偿。”
此话一出,小隔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罗主任瞪大了眼睛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SH市的领导张大了嘴,宝钢的老厂长更是直接站了起来,失声道:“程同志,这……这话从何说起?这怎么可能?!”
免费维保?还要对方赔钱?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对方现在可是捏着技术命脉,咄咄逼人啊!
程学民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,他压低了声音,确保只有房间里的几个人能听清:
“各位领导,我之前研究过这套热轧机组的一些公开资料,以及他们同类产品在一些其他国家使用的案例。
我发现了一个……很有趣的潜在问题。这个问题,属于设计缺陷,一旦在特定工况下触发,会导致灾难性的连锁故障,损失巨大。而日方,在早期的型号中,似乎有意无意地隐瞒了这个缺陷。”
他看着几位领导骤然变得惊疑不定的脸色,继续道:“更妙的是,我恰好知道,他们最新一代的改进型号,已经悄悄修正了这个缺陷,但对外没有公开承认过老型号有问题。
如果我们现在签了这份昂贵的维保协议,就等于默认接受了现有设备的所有状态,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