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知》,必定能像《乔厂长上任记》一样,成为改开路上又一篇标志性的,鼓舞人心的力作!不,它可能比《乔厂长》更贴近当下,更能解决许多人心里的困惑!”
她看着程学民,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惊叹和激赏:
“妈真没想到,你拍电影忙成那样,跟外国人打交道也那么多事,心里还能装着这样宏大的思考,笔下还能流出这样有力量的文字!你这思路,这站位,妈是拍马也赶不上了!”
面对丈母娘如此高涨的热情和毫不吝啬的赞誉,程学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他谦逊地笑了笑,摆摆手:“妈,您可别这么夸我,我受不起。其实这篇稿子,也不全是临时起意。这个思路,这个题材,在我心里酝酿有些日子了!”
他顿了顿,决定还是把部分实情说出来,免得丈母娘期望过高:“不瞒您说,这篇稿子,也算是部里吴老给我布置的任务。”
“上次从香江回来汇报工作,吴老就跟我谈过,希望我能再写一篇能体现改开核心精神,鼓舞士气的文章。
我一直记着,也在找合适的切入点。这次听说您接了《十月》的主编,又面临新政策下的压力,我就想,不如就把这篇早就想写的文章写出来,既完成吴老的任务,也算给您新官上任助助威。”
“吴老布置的任务?”冯母顾老师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,脸上的喜色更浓,“怪不得!我就说嘛,这格局,这眼光,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!吴老亲自点题,那更说明这篇稿子的分量了!”
但很快,她脸上的喜色又慢慢褪去,眉头微微蹙了起来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她重新坐回石凳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稿纸的边缘,沉默了片刻,才抬起头,看着程学民,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和小心:
“学民啊……既然这篇稿子是吴老亲自关注的,那……是不是还得按程序,先送到部里,给吴老和其他领导审阅把关?”
程学民点点头:“这是自然。这么重要的文章,肯定要请领导把关的。我打算明天一早就把稿子送过去!”
冯母顾老师的嘴唇抿紧了,脸上的忧色更明显了。
她看了看手里的稿纸,又看了看程学民,欲言又止。
“妈,怎么了?你担心什么?”冯家幼敏锐地察觉到她妈的情绪变化,轻声问道。
冯母顾老师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,有无奈,有失落,也有一丝不甘心。
她苦笑道:“妈是担心……担心又像去年那样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去年的《乔厂长上任记》,最初也是程学民写给《十月》的稿子,当时冯母顾老师拿到稿子时,也是欣喜若狂,认为是一篇能引发轰动的重磅文章,立刻就定了刊发计划。
可按照程序,这样重要的稿件需要送部里审阅。
结果稿子一到部里,立刻引起了高度重视。几位领导传阅之后,一致认为这篇文章意义重大,影响深远。
《十月》虽然是一流文学期刊,但其发行量和覆盖面,尤其是对党政机关,企事业单位的影响辐射力,与《人民文学》相比还是略有差距。
为了能让这篇文章发挥最大的舆论引导和思想放解作用,部里经过研究,最终决定协调《乔厂长上任记》在《人民文学》上首发。
消息传回《十月》,冯母顾老师当时的心情可谓火冰两重天。
一方面,她为女婿的文章能得到如此高规格的认可,登上国内文学期刊的顶峰而感到无比骄傲和激动;
可另一方面,眼睁睁看着本来已经煮熟的鸭子,注定能为《十月》带来巨大声誉和影响力的重磅稿件飞走了,那种失落和遗憾,也是实实在在的,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。
虽然事后《人民文学》的主编,还特意打电话来表示感谢,部里领导也表扬了《十月》发现好稿件的眼光,但首发权旁落,总归是《十月》的一大憾事。
现在,情景何其相似!
甚至这篇《春江水暖鸭先知》的政治意义和现实针对性,看起来比《乔厂长上任记》更加直接,更加尖锐!
一旦送到部里,那些目光如炬的老领导们,能看不出它的分量?
会不会再次觉得《十月》这个庙有点小,怕埋没了这篇注定要引发大讨论的改开承继之作,而又动了协调到《人民文学》,或者《人民日报》这类更大平台首发的念头?
一想到这种可能性,冯母顾老师就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刚刚因为读到好文章而沸腾的热血,也凉了几分。
她眼巴巴地看着程学民,那眼神里有期待,有忐忑,也有一种近乎可怜的恳求。
生怕自己这新主编的第一把火,还没真正点起来,最旺的那根柴火就被别人抽走了。
程学民看着丈母娘那患得患失的表情,心里又是好笑,又是理解。
他能体会丈母娘那种既希望文章影响巨大,又怕为他人作嫁衣裳的矛盾心理。
去年那事,他虽觉遗憾,但也理解部里从全局出发的考虑。
不过,今时确实不同往日了。
他笑了笑,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,开口说道:“妈,您的担心我明白。不过,您先别急!去年是去年,今年是今年,情况不一样了!”
冯母顾老师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他。
程学民继续道:“首先,这篇稿子虽然是吴老点的题,但最终写什么,怎么写,是我完成的。吴老信任我,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我!”
“只要文章本身立得住,没有原则问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