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宿舍的梁山伯叫上祝英台去食堂吃饭,他的眼神清澈无比。
“许师找你说了什么?”祝英台有些好奇的打探。
“让我好好学习。”这个回答就很有力度。
其实梁山伯的顿悟,源自他的母亲——那位看似平凡,却在关键时刻点醒他的梁母。
那日,梁山伯带着祝英台回家小住时梁母是欣喜的。
崇绮书院的学生非富即贵,能结交这样的同窗对寒门出身的儿子来说无疑是未来的助力。
更何况这位祝家小公子举止大方谈吐不凡,对梁山伯更是平等相待,毫无世家子弟的骄矜。
这本该是件好事。
可梁母心里却隐隐不安。
她太清楚寒门在世家圈子里有多难立足。
那些表面客套下的轻视,宴席间不经意的排挤,甚至“无意”的孤立……她都经历过。
梁山伯虽然性情开朗,待人真诚,骨子里却有一股不肯低头的傲气。她怕他吃亏,更怕他受伤。
“现在看来,是我多虑了。”最初几日,她看着两个孩子同进同出,讨论诗书,甚至一起下田帮忙,心里还暗自欣慰。
只是……没过两天就发现真的应该多虑几分。
知子莫若母,梁山伯看祝英台的眼神有些……有些……复杂和粘稠。
“不可能……一定是我想多了。”她强迫自己压下这个荒谬的念头。自家儿子怎会和那些纨绔一样?
可几天之后心就拔凉拔凉的。
这哪里是同窗之谊?
夜深人静时,梁母跪在亡夫灵位前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眼泪无声砸在地上。
“家门不幸啊……”
她怨不得祝英台。那孩子眼神清明举止坦荡,分明毫无杂念。
全是自家儿子……一头热。
可这事,绝不能放任不管。
几日后,梁母终于找机会拦住了梁山伯。
“山伯,娘有话问你。”她关上房门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沉默。
梁山伯一怔:“娘?”
梁母深吸一口气,直视他的眼睛:
“你……对祝家公子,到底是什么心思?”
话音未落,她的眼泪已经滚了下来,声音颤抖着补了一句:
“儿啊~~~不论怎么样,为娘尊重你的选择……”
——可这句话刚说完,梁夫人就哭得像个泪人,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。
这个决定,几乎掏空了她半生的坚持。
梁家世代寒门,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种子,指望着他能光耀门楣,让祖坟冒一回青烟。可现在……
“为娘只是希望你能再娶一个女子,为家里传宗接代就好了。”
梁山伯如遭雷劈。
他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,连呼吸都滞住了。
母亲……知道了?
那祝英台呢?她也看出来了吗?
社死!!!
这一刻,他忽然觉得家门口那条小河长得眉清目秀。
现在跳进去躺一会儿,还来得及吗?
可一抬头,看到母亲哭得几乎站不稳的样子,他的眼泪也“啪嗒”砸了下来。
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,怎么可以放弃理想,就为了男男私情就如此软弱。
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许师说过的那句话: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
而我在干什么?
逃避?懦弱?自怨自艾?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在祠堂里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“母亲,儿子不孝……但请您给我三日。”
三日闭关,再出来时,他已脱胎换骨。
眼神沉静如深潭,脊背挺得笔直,连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铿锵:
“若我高中,功成名就,便有资格抵挡风浪,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若我蹉跎半生,一事无成——”
他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连自己都护不住,谈何护住别人?
祝家那样的门第,怎么可能答应?
所以,现在的答案只有一个:好好读书!考取功名!
——这就是梁山伯2.0!
许宣能感知人心,但人心之深,纵是仙神佛陀也难以尽窥。
他虽察觉梁山伯近日有些异样,却未能看透那少年心底翻涌的暗潮——毕竟,此刻的他,心思全在地狱之行的谋划上。
人间事暂且放放,阴间的麻烦才迫在眉睫。
此去阴间,有三个目的:
第一,找到那对“鬼夫妻”。
那女鬼既能带着王生的魂魄从阴阳法界逃出,必定知晓法界的漏洞所在。更妙的是,他们拿的还是“正统爱情剧本”。
男是痴情书生,女是痴情怨鬼,爱的死去活来,爱得感天动地,连阎王爷看了都得叹气。
这种组合,向来是“反派克星”。
又很幸运的遇到了正派高人的插手。
那么后续的故事走向对于阴阳法王这位BOSS就很不利了。
想想上一个拆散鸳鸯的树妖姥姥,骨灰都被扬了;再看看黑山老妖,明明是个阴间霸主,硬是被折腾得焦头烂额……
爱情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可怕。
许宣此行的第二个目的,是为黑山老妖的归来做些铺垫。
这些年,黑山大王远走海外音讯全无,阴间众鬼心思浮动,甚至有人开始质疑他的威名是否依旧。
这可不行。
许宣为了维持黑山的威望,可谓煞费苦心。
第六大狱的镇压,罗酆六天的征伐,甚至十八层地狱的动荡……这些年来阴间但凡有什么大动静,背后总会若有若无地浮现“黑山”二字。
鬼尽敌国?
不,要的是鬼闻其名,未战先怯!
如今黑山即将归来,这铺垫还得再添一把火。
“东方鬼帝道场和南方鬼帝道场,还没闹过黑山呢……”许宣眯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