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羽扇临阵风流的做派,究竟是在效仿先祖的儒雅,还是在潜意识里模仿着他那位一生之敌的传说形象。
此刻的他内心正在咆哮。
你是不是瞧不起我!
你他么是不是瞧不起我?!
石王根本懒得理会那还在凹造型的术士,巨大的石足抬起,一步便踏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五行法阵之中。
霎时间,天地变换,周遭景象骤然剧变!
不再是盱眙街巷,而是陷入了一片由纯粹五行之力构成的狂暴领域。
庚金剑气横空肆虐,巨木参天绞杀,滔天洪水席卷,烈焰地火喷涌,厚重山岳凭空镇压!更有风雨雷电交加其中,在这片小小的阵法空间内,上演着一派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。
平心而论,季东明此阵单论威力与变化,在二境修士中绝对堪称翘楚。
一位有所准备、且精通阵法的术士,其所能爆发出的战力,足以碾压同阶,甚至能短暂困住高出半头的敌人。
然而,石王面对这足以将寻常二境修士轰杀成渣的五行火力洗地,竟是纹丝不动。
宛如一块沉默了万载的顽石,任由那些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刷在它布满古老苔痕的岩石身躯上,连一丝碎屑都未曾崩落。
在它那历经漫长岁月的感知中,这五行轮转之力只能算马马虎虎似是而非。
那呼啸的风雨雷电,与昔日洞庭之主云中君挥手间唤来的天地之威相比,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,微不足道。
甚至都懒得用什么精妙术法破解,只是抬起那堪比山岳基岩的巨足,朝着阵眼核心所在的方向,轻轻一跺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,仿佛直接敲击在阵法运转的根基之上!
整个五行阵法空间剧烈摇晃,灵光乱闪,构成幻境的能量线条瞬间变得紊乱不堪,竟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!
阵外的季东明脸色骤然一白,气血翻涌,再也顾不得摇他那把羽扇,慌忙双手掐诀,将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中,方才勉强稳住这濒临破碎的阵法。
心中一沉再沉,这莽夫.看破阵法了?
事已至此他已被彻底拖住,不得不全身心投入,与阵中的石王进行着一场绝不对等的角力。
如此,双方一内一外,竟暂时僵持在了这里。
至于阵法之外的那些贾家供奉、牙门精锐……自然就交给了两位早已摩拳擦掌、剑气冲霄的少女剑客。
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。
阵内的五行轰击从未停歇,阵外的季东明额头已布满冷汗,手中那柄象征风雅的羽扇早已摇得翎毛脱落,残破不堪,却未能奈何阵中那尊石人分毫。
他甚至尝试暗中催动影响天机星象的秘术,企图扰乱石王的气运连接。
然而那点微末伎俩,在石王那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浩瀚妖力与大地根基面前,如同泥牛入海,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。
“无趣。”
阵中的每一声无趣都是最恶毒的心神攻击。
压的某个有远大志向的天才反派先是癫狂,后是绝望。
直到此刻即便自信如季东明,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与巨石之间犹如天渊般的巨大差距。
这并非技巧或天赋的比拼,而是一场时间对所谓“天才”的绝对碾压!
二境与三境之间,本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。
而石王,更是三境之中位列顶级的天生妖王,其强大程度,对于寻常修士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存在。
若论纯粹战力,在藏龙卧虎的保安堂内部,石王也绝对能稳稳排进前五!
中二术士此刻只觉得法力即将枯竭,神魂因过度负荷而阵阵刺痛,一股冰冷的绝望终于攫住了他的心。
他感觉自己可能……快要死了。
在这濒临绝境之时,一个荒诞却符合他思维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:
“难不成……那关于夏姬的古老诅咒……竟是真的?”
他竟在此刻开始感叹自身命运的“悲哀”,脑中闪过关于那绝美尸魔的恐怖传说:
“杀御叔,弒灵公,戮夏南,出孔、仪,丧陈国……现在,难道还要再加上一条——杀我季东明吗?”
死到临头,他竟还有心思给自己的结局加上一条充满戏剧性的注脚。
还真是不负他那神神叨叨的术士本色。
外界,战况同样呈现出一边倒的惨烈景象。
挣脱了所有束缚的余英男与李英奇,如同虎入羊群,正在敌阵之中大杀特杀,横行无忌。
五行法阵的光辉、洞庭云雾的迷蒙、星象秘术的余波、紫青双剑的凌厉剑罡、南明离火的净化蓝焰……
种种强大而迥异的力量波动疯狂对撞、交织、湮灭,汇聚成的能量乱流是如此炽烈而醒目,仿佛在淮水平原上点燃了一座巨大的烽火台。
这般规模的厮杀,若是发生在长江边上,那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龙君定然会优哉游哉地全程“吃瓜”,评头论足。
然而,此地是淮水。
咕噜咕噜……
深不见底的淮水之中,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。
一双古老而威严的金色眼眸,于无声无息间在幽暗的水底睁开,静静地、漠然地注视着岸边那场血腥的杀戮。
无论是石王那不动如山的磅礴妖力,还是季东明竭尽全力催动的五行大阵,乃至余英那那焚尽邪魔的南明离火……
这些足以令修行高人侧目的力量,都未能引起这双金色眼眸更多的波动,仿佛只是拂过水面的微风。
就连李英奇那身负天命杀星的凛冽煞气,以及那对凶名赫赫的紫青双剑,也似乎未能吸引其太多的关注。
但问题,偏偏就出在了越女剑招式名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