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轻轻推开门。
这个会议室并不是很大,也就能容纳四五十人。经营中心下属的经济部和广告部,一共四十多人,这个会议室正好够用。她看着屋里椭圆形会议桌两侧两圈黑压压的人,心中默念别看我,别看我。她发现离门最近的所有位置都坐满了人,只好低头弓腰不断向前走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最前面,挨着卫主任的一个空位。卫主任旁边就是报社新来的总编辑——雷震。
苏米尴尬地朝卫主任笑笑,并没留意他旁边的雷震。卫主任使个赶紧坐下的眼色,她心里忽然好受很多,却发现其实大家看到了她从进门到坐下的整个过程,像看现场直播似的。直到她坐下,这段直播才算彻底播完,大家又纷纷低下了头。
雷震清了清嗓子,威严地问道,“最后到的这位同事,为什么迟到?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?”
卫主任朝苏米看了一眼,又重新看向自己的记事本。苏米皱着眉,嘟着嘴,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坐在最右侧的,那不是雷震?一袭黑色的合体西装,深蓝色的衬衫,衬托此人是那样的冷峻、庄重。苏米站起来,小心脏突突地乱蹦,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道,“昨天下雪,早上路不好走,我还提前二十分钟从家出来的呢。”
“我没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,路不好走,大家都一样,但为什么偏偏是你迟到了呢?”
苏米想解释堵车,又想,算了算了,越描越黑,越黑越假。听口气,这位旧友恐怕是来寻仇的,就算不是来寻仇的,估计也是想斩草除根的。谁让人家现在已经得了美满家庭,又忽然当上了总编辑呢!全屋人盯着她,她却盯着天花板,忽然脑洞大开,想,安檬必定是总部哪个编委的女儿吧?
切!不就是长得一副好皮囊?工作嘛,算他很有能力。但有能力的人多去了,如果长得像她们院里的郭得刚似的,就算写得一手好文章,凭着头大、肩宽、仨下巴的憨样,也够呛能讨上个长相过得去的女朋友。
当年的往事,知道的人当然越少越好,而唯一的知情人,就是她本人,想方设法逼她离职也许是最后一步棋,唉,这人够毒的!
她决定沉默以对,兵书上不是常讲,以守为攻,以退为进,“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”么!
卫主任轻拍了一下她旁边的桌子,使了一个眼色,提醒她快点道歉。苏米终于清醒了过来似,低声说,“哦,我下次会注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