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很久以前,雷昊明受赴日留学的朋友,陈森之托,照顾他的女朋友林燕。他说,快则一年,慢则三年,一定会接女朋友去日本团聚。
那时,雷昊明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尝试办报。当时非但新闻资源少,而且资金奇缺。他们不得不起早贪黑采访、爬格子,自己亲自来做版面。后来,一位曾托报纸找寻失散多年兄弟的老华侨,在接到雷昊明电话,说找到了他的兄弟后,在感谢这群热血青年的鼎力相助之余,毅然决定投资这家报纸。
雷昊明变得更忙了,那几年他几乎并没有兑现对朋友陈森的承诺。雷昊明是典型的工作狂,不过他之所以会如此拼命,暗恋林燕也是个不可否认的原因,所以他才如此刻意躲避那个有双大眼睛,直挺小鼻子,笑起来温婉的女孩。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太难受。
记者这种职业本身找对象很难,他索性抱着不婚主义,倒也落得个潇洒坦荡了。
林燕的身体状况一向不够健壮,时不时生个小病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她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,幸而充分信任陈森的安排,否则恐怕早就回南方的父母家了。
林燕有时会主动找他帮忙修修家里常罢工的家用电器,或者生病实在撑不住,让他陪她去打吊瓶。每次接到她的消息,雷昊明总是幸福地推掉一切采访,开着二手面包车疾驰到她住所到楼下。
他不休周末,但他充分享有随时告假的权力。这一切,都是为了林燕。
这样的日子,在雷昊明看来也是平淡而幸福的。直到有一天,铺天盖地的日本地震消息划破看似平静的生活,林燕哭着对雷昊明说,“你一定可以找到陈森的下落。你必须联系到他。”
雷昊明联系了大使馆,又一遍一遍拨打长途电话。震中就在陈森所在的城市,对于8级强震的破坏性,林燕也做了最糟糕的预料。雷昊明陪林燕喝了几天酒,把一辈子的酒都喝完了,也没等来陈森的消息。
一晃又是半年过去了,陈森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。林燕的父母催她回家,她为难了。这里有太多曾经的回忆,这里的天空,这里的内河,这里的城墙,都有她无法舍弃的回忆。父母下令,除非半年内结婚,解决终身大事,否则必须回家。
雷昊明看着眼睛红肿的林燕,心痛不已,又不知该如何劝慰。林燕却平静地问他,“你喜欢我吗?”
雷昊明在三个月后娶了林燕。又过了九个月,儿子出生。林燕执意要给儿子取名:震。雷昊明点头,夸孩子的名字起的好。心却针扎般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