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波斯使臣来访时进献给皇帝的,皇帝遂即赐赏给宁赜。这水虎鱼又名食人鲳,长着尖利的牙齿和奇形怪状的脑袋,丑陋无比。看,这世上还是有丑东西招人稀罕的。喜热畏寒,要不停烧水,添热水,以保持炎热地区的水温。从名字可以看出,它吃肉,每**以猪肉牛肉羊肉喂食。很可笑,百姓吃不上肉,却要给鱼吃这么好。
宁赜专门辟了一间暖房修鱼池,整个屋内烧着木炭,暖烘烘的,进去待不到一盏茶功夫满身大汗,别提还要提起几公斤重的大桶将肉质饲料倒入池中,池底有肉渣骨头,再经温度一高的烘焙,整个鱼池房内一股恶臭。
别人都不爱干这活,最后落到我头上,半点不意外。
喂过鱼,回屋沐浴,搬过木桶,又自己打水烧水,忙活半天,才入桶泡浸全身,得以休息。坐在桶里,想着明天离府的事,本来有点银钱**新地方,也好打点打点,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,原先租辆马车回家的计划也落空,似乎前路茫茫更不可测。
晋府宅邸不如宁府,种满院梨树,送满屋花香。宁还珏考虑周到,走的那天还安排马车送我,站在车前叹一口气,也算仁至义尽,无可指摘。由于我是坐着宁家的马车来的,晋府人并没有冷落我,相反将我迎进屋内。
晋夫人拿着信件,眼睛快速扫视,几十行字,她寥寥数眼就看完了,把信纸一折,审视着我:“县令之女?”听见她微不可察,尖酸刻薄地笑了一下,“怎么沦落到此番境地?”
确实,怎么会沦落到此番境地。
应该沦落到更惨的境地,比如在冷宫数墙砖。
“行了,既然是介绍来的,你就去后院报道吧,至于这要单独的房间嘛……也不是不行。”我正要表达一番感激之情,她话锋一转,“咱家后院没有宁府人多,你得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。”
……行,包吃包住就行。
大清晨的,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:“你来干什么,给老娘滚出去——”
噼里啪啦一阵往外砸东西,正要去请示夫人安排活的我吓得生生愣在院子口,怕误伤。
另一个由远及近的声音跟她和道:“老子的家老子想回就回不想回你留都留不住,老子的东西老子想拿就拿,老子的钱老子想花就花,你管得着个屁!”
“那是你的钱吗?那是我和你爹大半辈子辛辛苦苦攒的救命钱,养老钱,埋土钱,都被你个孽障拿去花光了!滚!就当没你这个儿子!”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那钱来的多干净?还不是讨好上面得来的,你以为我爹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他就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?娘,你明明比我更清楚。”
院落地上已经砸得满是碎瓷片,还在不断增加,跟她毫不客气对骂的陌生男子从屋里出来,怒火冲天地离开,摔门声重重响起。再看屋内,晋夫人气到跌坐在椅子上,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,侍婢在旁边帮她揉**口扇扇子顺气。
“老夫人,老夫人,您消消气,别气坏了身子……”
我心想:这是什么环境恶劣又充满危机的地方,竟要上演家庭大战。
在门口踌躇不前,犹豫着要不要进去,晋夫人看见了我。
她接过侍婢呈上的茶喝下缓缓心神:“不是说了叫你听阿一安排?”
“是,可是……”
她打断道:“她是有些痴傻,可府里要做什么她最清楚,你只管听就是!”
我只好恭敬告退,刚回后院,叫阿一的小婢子就紧紧贴上来:“姐姐……”吓我一跳。
她抱着一大盆脏衣物,拧着眉毛撅起小嘴:“洗不完了,帮帮我……”
我接过来:“好,我帮。”不帮还能怎么办呢,堆着不洗也不会自动消失。
正当我卖力搓衣时,眼睁睁看着她进屋去收拾一堆根本不脏的绸布出来,丢进盆里:“夫人说了,每天都要洗。”我犹如遭晴天霹雳。
每天要洗,就真的一天不落。
那盆里堆得高成小山一样,这么洗就算给我三个月也洗不完啊!
“估计我洗完这些手就废了,”我回去就跟霜儿抱怨道,“你说她会不会看我没有手可怜我多给些月钱?”
霜儿一边抖衣服一边嗤笑一声:“你信不信手废掉了她让你用脚继续洗?那死老太婆干得出来这种事。”
她抖衣服的水在阳光折**下熠熠生辉,我不由地感叹:“阿一真是可怜,小小年纪就被卖进来,还是晋大人的府中,洗那么多东西她怎么办到的?”
“谁不是那个年纪进来的,生活不下去卖儿卖女不是很正常?阿一是个傻子,被卖掉理所当然,就会干苦力做劳事,丝毫不埋怨,老夫人能不喜欢她?”
晋府不似宁府,估摸着因为人不多的缘故,虽是下人住的地方,却很宽敞。第一天来推开门进屋,就见座小山一样的壮硕女子,左脚翘在右脚上,一手拿画册,一手拿香蕉,嘴角还粘有果屑。在她身上,你看不到规矩、体面、礼数、拘谨这几个字,只感到一股原始的力量。这股力量从她**腔中喷薄而发,食物残渣都喷**我脸上:“你丫谁啊不敲门!”
在我悬着一颗心,带着不知道跟谁同住,会不会刻意刁难的不安中,见到如此放浪不羁之人,差点濡湿了眼眶,心里由内而外生出无尽的喜悦。
苍天不负我,终于找到同路人,以后到街上要饭有人结伴了!
霜儿虽样貌不好,但如她所说,品德犹如她的体重,重若泰山。她常常自夸,绝不浪费一粒米,绝不漏过一颗粮,她吃进去的,都是农民伯伯每一滴汗水。听着有点恶心,但我懂她的意思,着实很好的将进食的米粮反映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