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疼、愤怒、和无法言说的压抑,汇聚在他漆黑的眼底。
他的手紧紧地攥了拳头。
门边看热闹的林初穗,也实在看不下去了,衝进来说道:「你这个大人怎么回事!许嘉宁都保证了,你还砸坏他的东西!」
「他的东西?他哪样东西不是我给的。」许松柏冷道:「今天在年会,那么多董事都等着要见他,结果电话不接,还关机,参加什么破音乐会,老子没打死他就是好的!」
说完,他拿起吉他,正要丢出窗外。
林初穗赶紧上前,抱住了吉他尾端,和他争抢了起来。
许嘉宁上前劝阻林初穗:「算了。」
「不能算!还能修好。」
她知道假洋鬼子有多宝贝他这把破吉他,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拿出来擦拭保养,还不让她随便乱碰,触碰之前还必须得先洗手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珍视的东西。
林初穗鬆开了吉他,然后抱起了桌上一盆价值百万的珍贵兰花:「来啊,鱼死网破!」
那盆兰花是许松柏最宝贝的盆栽,特意摆在书桌上观赏,每天都要静心侍弄。
许松柏看她抱起兰花,吓得脸色一变,沉声道:「你放下盆栽。」
「你放下吉他。」
许松柏也真是没见过这么顽劣的小孩,他以前规训许嘉宁,自以为自己有一套对付小孩的好手段,但是和林初穗比起来,许嘉宁真算是一等一的乖小孩。
「你别胡来。」他放下了慢慢放下了吉他,生怕林初穗碰着他的兰花:「放下。」
林初穗给许嘉宁使了眼色,许嘉宁走过去拾起了吉他,满眼心疼。
林初穗拿着兰花,就跟挟持了人质似的,缓慢地退出了书房,最后扬眉一笑:「还给你吧!」
说完,她用力将盆栽砸在了地上,然后用力踹了两脚。
「林初穗!」
许松柏暴躁地衝出来,许嘉宁早已经抓起了林初穗的手,夺路而逃,回到自己的房间,给房门上了锁。
俩人靠在门边,心臟噗噗直跳,听着门外的动静。
许松柏正在抢救他的盆栽,自然是无暇顾及到他们。
许嘉宁偏头望向林初穗,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,也是一脸的惊魂甫定:「妈耶,吓死了。」
他一隻手拿着吉他,另一隻手揉了揉她软软蓬鬆的头髮:「这么怕,瞎出什么头。」
「当然要出头,我绝不会对暴力屈服。」林初穗推开他的手:「你就跟个奴隶一样,任打任骂,我不保护你,谁保护你呀。」
许嘉宁冷嗤:「你才奴隶。」
「我是解放奴隶的林肯.初!」
「那盆兰花,他养了两年了,喜欢得不行。」许嘉宁略有担忧地说:「他可能不会轻易放过你。」
「我就是要让他知道,自己的珍视之物被毁坏是什么感受。」林初穗忿忿地说:「鞭子不落到自己身上,不知道疼呢。」
许嘉宁看着小姑娘倔强的模样,心底一片柔软:「谢谢,我会记得,以后也对你好。」
「你别肉麻了!」林初穗溜达到落地窗边,朝外而望了望:「我这是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请叫我初女侠。」
「女侠妹妹,作业写完没?」
「怎么,你要帮女侠妹妹做吗?」
「帮你做梦。」许嘉宁翻了个白眼,走到桌前将自己的练习册递给她:「你先看我的书,答案抄在草稿纸上,等会儿方阿姨回来,你安全了再回自己房间,誊抄在你的练习册上。」
林初穗撇撇嘴,坐在了书桌椅子上:「监督别人用功学习,是你们这些优等生共同的兴趣爱好吗?」
「少废话。」
许嘉宁拿着吉他,检查损伤的地方。
林初穗回头问道:「你不是一贯立的是乖乖男人设吗,今天怎么惹他这样生气?」
问及此处,许嘉宁忽然低头笑了起来。
「你傻笑什么。」
「我有喜欢的人了,并且很有可能要追到了。」
林初穗疑惑地问:「不会……是我想的那个人吧。」
「就是你想的那个人。」
她立刻爬上椅子转过身,激动地说:「你今天和肖衍的姐姐在一起?」
「嘘!」许嘉宁立刻起身,附耳在门边听了听,小心翼翼地说:「你怕老许听不到是不是。」
「你一高中生,你凭什么追到人家啊!」林初穗觉得很不可置信,以肖浅的容貌身材,她完全可以找一个条件非常不错的男朋友,怎么会看上许嘉宁这毛小子。
「你对你哥哥的魅力有什么疑问。」许嘉宁有相当的骄傲和自信:「我喜欢的女孩,追不到的概率是百分之零。」
「可她比你大很多啊。」
「我喜欢姐姐,你有什么问题。」
林初穗眉头还是紧紧蹙着,丝毫没有为许嘉宁高兴:「那……你知不知道,我们班也有个女生也一直喜欢你啊。」
许嘉宁:「我们班喜欢我的至少有十五个,表白的有十四个。」
林初穗盯着许嘉宁,良久,缓缓道:「我说的……就是没有表白的那一个。」
许嘉宁躺在床上,枕着手臂,望着天花板:「因为她心里有答案。」
林初穗不再多说什么。
……
第二天放学,肖衍送林初穗回了家,她让他在楼下等一会儿,她回去拿许嘉宁的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