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捞过手机看时间,还不到六点。
博盈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下的羽毛吊灯看着。
不知看了多久,她掀开被子起床,踏着晨光出门。
夏日清晨,风很凉爽。
太阳还没出来,路道上车辆很少。博盈等着红灯,侧目看时,还能看见穿着橙红色衣服的环卫工人。
她盯着看了须臾,到绿灯才踩下油门,循着一条熟悉又陌生的路道往前。
忘了多久没回来了。
这是博盈第一次开车回来。
看到博盈时,家里阿姨愣了愣,诧异道:「小姐。」
博盈「嗯」了声,看她:「阿姨,他们在家吗?」
阿姨怔了下,指了指:「在的,先生正在客厅看新闻。」
她说着,笑盈盈问:「少爷前几天来家里搬东西,说你要搬家自己住了,是搬完了吗?」
「嗯。」
博盈抿了下唇,问:「阿姨,你是不是见过贺景修?」
阿姨怔住。
她脸上的笑一僵,支支吾吾道:「小姐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」
看她神情,博盈心里有了答案。
她没再为难阿姨,她知道阿姨那样做是为什么,她不过是求一份保障工作,拿钱办事罢了。
博盈点了下头,径直往屋内走。
看到她,博华也是惊讶了下。
但他长居高位,习惯对人发号施令,即便是自己的女儿,也是领导对下属的语气。
他皱了皱眉,语气冰冷:「终于舍得回来了?」
在他看来,博盈是在外面受苦了才回来,她是来认输的。
博盈扯了下唇,眼神冷漠:「我问你一件事。」
她这个语气,让博华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「博盈,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?」他对她的语气不满,「你有没有把我当父亲?」
博盈轻哂,「您在问我这句话之前,有没有想过,你们有没有把我和我哥当儿女?」
她直入主题,「我问你,我高中时候放在信箱里要寄出的信,是不是你们背着我偷偷拿回来的?」
话音落下,博华神色有细微变化,但很快,他又恢復到泰然自若的模样。
他正欲说话,听到动静的裴婉玉站在楼梯口,应着:「是又如何。」
她居高临下看着博盈,「博盈,你现在是来质问我们?」
博盈压着胸腔的怒气,抬眸看她,「你们拿我东西的时候,问过我吗?经过我同意吗?」
「问你?」裴婉玉冷笑,「博盈,你吃的用的哪点不是我们给的,没有我们,你觉得你可以那么潇洒自在?」
她讥讽道:「你一个女孩子,厚着脸皮追人,你不觉得丢脸,我都觉得丢脸!」
「……」
「所以……」博盈看她,「你现在还不觉得偷拿我的信这件事是错的对吗?」
「我们有什么错?」裴婉玉问她,「我是你妈,你是我养大的,我有权利拿你的任何东西。」
博盈听着,都不知该作何反应了。
她发现,她和这两个人根本无法沟通,他们永远不懂得反省自己,永远也不会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。
她不争气地红了眼眶,轻点了点头,重重呼出一口气,「你说得对,我是你女儿,我以前吃你们提供的,用你们提供的,确实没资格反抗,更没资格对你们的管教提出异议。」
她停顿了下,看向他们,「但以后,不用了。」
「你什么意思?」
听到她这话,博华质问。
博盈微微一笑,「听不懂吗?我意思是,以后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。」
说完,博盈转身就走。
「站住。」
博华和裴婉玉同时出声。
裴婉玉瞪着她,「博盈,你还真和你哥一样,长大了翅膀就硬了。」
她脚步微滞,回头看他们,「我翅膀就算没硬,这样的家我也不想待。」
她喉咙干涩,反问:「难道你们现在才知道吗?」
没等答案,博盈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困了她这么多年,让她曾感到窒息的地方。
她想,以后再也不回来了,这样就不会难受不会伤心。
匆匆忙忙走出院子,博盈往自己车停的位置走。
她车没开得很近。
还没走到,她先看到了站在车旁等自己的人。
博盈眨了眨眼,总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,不然这个时间点,他为什么会在这。
看她不动,贺景修抬脚走来。
站定在她面前,他垂眸看她红了的眼眶,无奈道:「一天哭两回,你是小哭包吗?」
博盈抬眸看他,刚收回去的眼泪又要出来了。
「你怎么在这?」
贺景修应了声,「找你。」
「不是。」
博盈垂着脑袋,「我意思是你怎么也这么早起来了。」
贺景修看她,「睡不着。」
他知道博盈个性,有什么事习惯一次解决。就昨晚那个情况,结合她当时的情绪,贺景修估摸着她会回这里。
所以早上睡醒,他给她发了消息,而后去了她那边。
按了门铃,没人开。
瞬间,贺景修心里便有了答案。
博盈「喔」了声,没问他为什么会猜到自己在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