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已经为他做好面条,俞致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
“致祥,你把饭捞了,汤不用喝!”当惠萍边说边从厨房端来第二碗时,他手中已经是空碗了。
“致祥,汤喝多了肚子胀,你吃长面,把汤留下!”当惠萍边说边从厨房端来第三碗时,他手中已经第二次端着空碗了。惠萍不再提醒他,忍不住笑了,不知不觉,已经八碗面条连汤带饭下肚了。他不好意思再吃下去,可长面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,不忍心放下筷子,毕竟是过年才能吃上几顿的长面呀!李闯进京,一个月过一次年,想必是想吃面条的不行了吧!
干娘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进来,要是惠萍,他就不客气了,进来的是干娘,还得客气一番:
“好啦,干娘,吃饱啦,没地方装啦!”
“这是最后一碗,你也不用客气,省得占个碗!”
“好来!”又是一碗下肚了。
干娘替他装了几碗红薯面,让他带回工地。松柏峪自从遭灾以后,口粮问题是麻绳见水节节紧,一年不如一年,从缺一、两个月口粮,到缺半年口粮。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,上级调来了红薯片,每人每天八两。晓梅娘儿俩饭量小,也是从自己的嘴里匀出一些给他。
“致祥,你是个念书人,应该干念书人的事,念书人看了几本老书有啥错呢?干娘说不上多少大道理,但你不要灰心丧气,像你这样的识字人肯定是有前程的。水库工地上都是粗活,你可要爱惜自个儿的身体,不要学你干爸,白搭了自己一条命!”干娘一边说,一边抹着眼泪走出门去。
惠萍打开一个油漆几乎脱光的皮箱,这是她娘当年的嫁妆箱,掀起上面放着的几件能看过眼的衣服,箱底露出一层白面来。惠萍手中的面碗来来回回好几下,刮得箱底“哧哧”响,刮了不满两碗,装进娘刚才为致祥盛红薯面的布袋里,“致祥,这是娘从驻队干部的口粮里掐攒下的。”
这年头,最大的秘密莫过于谁家有白面,何况这白面又是从驻队干部的口粮中掐攒的。致祥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,只是呆呆地看着惠萍。
“你只顾看我干啥哩,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!”惠萍含笑瞟了致祥一眼,那个伏在牡丹花上的蜜蜂又飞舞起来。
致祥的脸颊红扑扑的,心脏“咚咚”直跳,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大姑娘,兴奋和着羞涩,使他想避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目光,眼睛却迟迟未动。
“哎,致祥,你知道周继愈嘛?”
“咋能不知道呢,他是新来的公社团委书记。”
“谁问你这个,他是我继愈哥!”
“啥?新来的团委书记咋成了你继愈哥?”
“告诉你一个秘密,他是当年我爷爷收留的小红军的儿子。”惠萍白嫩的脸上现出一副神秘的表情。
“有这样凑巧的事?”
“真的。他说来松柏峪驻队,就是为了找我们的。娘很喜欢他,想着要他做女婿呢。”俞惠萍口无遮拦地对俞致祥说出娘的秘密来。
“周继愈是咋想的?”俞致祥似乎明白惠萍的用意。
“是他先提出来的。”
“事是好事,将来咋办呢?”
“他说,他要扎根故里干一辈子革命,为故里贡献青春!”俞惠萍说得有点轻描淡写,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。
“如果这样的话,那再好不过了!”
“致祥,我问你一句话,你可要实话告诉我!”惠萍说话的口吻突然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没问题,你问!”
“你为啥老躲着我?”惠萍目不转睛地看着致祥。
“没有呀?”致祥回答得有点言不由衷,但他已经从惠萍的眼神里读懂了她所要传达的意图,不再躲避她的目光,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。
“还说没有,看你脸红的,说谎了吧?有几次,眼看就要碰面了,走到跟前却不见你的人,你从岔路上走了。你说这不是故意躲是啥?”说到这儿时,俞惠萍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。
“我,我为啥要躲你吗?”
“不是躲,是想见我了?”
“你叫我咋说嘛!”
“致祥,人家是越大越有出息,你是越大越没出息!”
“哎,不是我情愿的,你知道吗?”俞致祥不再否认惠萍的说法了。
“小时候,你还知道写个纸条,‘惠萍:你好!让咱俩的关系更好些,行吗?致祥,一九六七年五月’。长大了,别说写纸条,连说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,我把你这个致祥!”惠萍用食指在致祥的额头轻轻点了点。她记得清清楚楚,当看了俞建社转来的纸条时,自己觉得纳闷:一个庄里的,低头不见抬头见呢,有啥话当面不说还要写信呢?随着年龄的增大,她渐渐明白了其中的奥妙,对信里的话语也越来理解得越深刻。
俞致祥一时冲动写了纸条,俞惠萍没有任何反应,俞建社信誓旦旦地说,信绝对交给了惠萍。他一直在等着惠萍作出反应,初中毕业后,俞惠萍因为娘一个实在忙不过来,辍学在家。俞致祥继续上高中,两人接触机会渐渐少了。高中毕业后,牛国璧一番谈话,他才明白是自己陷入了一场单相思的痛苦之中。哪知道石沉大海的示爱信,深深地刻在惠萍的心底,十年时间过去了,她还能说得一字不差!
“惠萍,我也实话对你说。高中毕业后,国璧爸要我对你多多帮助,要注意你的声誉。你说,他说这话的情故在哪里?还不是让我离你远点?你说,除此而外,我还有啥方子注意你的声誉呢?”
“这个国璧爸,我向他求过情,那是为你当民请教师的事,哪会给他说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