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被身前的人一挤,脚步一趔趄,差点要和身后之人来个前**贴后背的亲密式接触。开口就要抱怨。
质问的目光荡了三荡,忽而落在为首少年身上。少年面具罩半面,周遭气氛是说不出的压抑。
他识相地闭了嘴。
沈懿暂列排中。他的小腿没轻经受折磨,每走一步就是皮肉撕裂的疼痛。于是,经过包扎后,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疼痛,他只得像个断了腿的一样一蹦一跳着走路。
他神色平静,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激动。但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,嘴角却微微扬着,你看吧,整个迷踪林的人都斗不过我,简直与蠢驴无异。
洛子川武功有些进步,但轻功还是差了许多。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在天空自由飞翔的鸟雀,荡秋千一般地在树杈晃来晃去。只是他的手不敢背在身后,警惕地撑在身体两侧。怕坏了这一份黑衣独行的美感。
一个身量七尺的少年站在纤细的树杈上,多半还是屈才了。洛子川得看准时机,在树杈断裂的下一刻抢先蹦跳出去。
穿透迷雾,洛子川隐隐看到前下方聚集着一堆零散的黑点。心道沈懿还真是个谎话连篇,演戏演得炉火纯青的戏子,卖弄他那点哭腔,就以为能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。
洛子川到底是没能达到行无声,过无痕的地步。踏树枝时,两树相隔较远,洛子川先目测了一下,继而朝前迈出一步。不料预测有所偏差,脚差点踩空。四肢并用地抱住树干,同时寻找新的借力点。
然而还是晚了
洛子川虽然想象自己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鸟,但他并没有达到小鸟的体重。平地上的人不是瞎子尤其是沈懿,憋足了劲儿望着四周,十分想把身上那点嫌疑推到洛子川身上去,好让鞭子不白挨。
树枝猛烈地抖动两下,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一声轻响。洛子川眼疾手快,攀着树干荡到另一侧,然而那会发声的枝杈已经寿终正寝,啪的一声砸在地上。
天上无缘无故砸下来条树枝,想必这不是灵异故事。
众人抬头一望,诧异片刻。沈懿的高呼打破了寂静:洛子川,你还有什么好躲的,还不快快出来拜见鞭奕君,知道什么便交代出来,好免你一条**命。
洛子川呼气,脚踝发力,蹬着树梢就要往回使力。却发现对面的树杈不知道被哪个缺了八辈子德的倒霉蛋掰了。这次,洛子川是真的要以背着地,明目张胆地在众人之间砸出一个坑。
洛子川落的时候,就在想一个事:我不能因为这把命给送了。
53、执行
◎你凭什么说我不配作为一个哥哥!◎
神魂飘忽间,洛子川忽然感觉一双手推了自己一下。不知是自己临掉落前惊天地泣鬼神的召唤,亦或是哪位不知名的神仙在暗中帮助。
他慌了下神,堪堪站稳住脚,便受**诸多迷踪林弟子的瞩目礼。
洛子川一仰头,他的黑色面纱还没掉。趁机脚风一转,脚板抹油,准备开溜。
后背不轻不重被人捞了一下,洛子川后背一仰。洛子川从背后别过手去,想要去拽那人的手腕,手背被人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,便感觉一条粗长的鞭子勒住他的脖颈。
林岁言没使太多力气,奈何装模作样十分得体,一双手背上暴起了青筋,叫人看得心惊胆战。
眼看有人要凑过来,林岁言左手押着洛子川的手,右手去摘他的面纱。
黑纱落地,周遭人愣了一愣,继而开始沸腾。
我,我洛子川把无助的目光投向众人。
他摇了摇头,背对林岁言道:鞭奕君,我真的不是内奸
人们议论纷纷,劈头盖脸地同仇敌忾,尤其是沈懿,装腔作势骂得最凶。
林岁言匀了匀气息:我给你解释的机会。
洛子川有些慌了神,面露无措之色,忽的把手指指向沈懿:夜逃是我的不是,可我明明向鞭奕君你请求过,你不同意。我是应人之托,下山送信而已也是我冲动了。
林岁言面具之下的眸子冰寒如霜,他开口,一字一顿说道:你倒讲,应谁之托?
洛子川却没什么打不了地抬手一指,落在人群中某个人身上。
沈懿眸子里一刹那有什么东西闪过,他义正言辞地对质道:洛子川,你何必要血口喷人!明明是你想要下山给你的朝廷主子送信,凭什么还要信口雌黄地编造出这么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?
洛子川神情激动:明明是你!你早上来我屋中讲
大家可莫要被他骗了。沈懿打断道,我沈懿做事一向光明磊落,在迷踪林无牵无绊,这点人尽皆知。找你给我送信,给谁送?编谎话也不动动脑子,亏我们鞭奕君
沈懿下意识地住了话腔,他现在还保持个金鸡独立的姿势,好不出众。
你说你有个从弟,死在刑屋,叫我给你叔父送信。我见你可怜,于是便想帮帮你,你竟然!
沈懿倏然打断洛子川话腔,眉宇坚毅,眸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:笑话,我何时叫你给我送过信?是,我是有过一个弟弟不假,但早已失散!
洛子川抬头瞪着他,眼睛里全是怒意。
却听那沈懿有条不逊地辩解:况且,我为什么要让你帮我送信?是他很识相地把人都死光了吗原封不动地吞了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岁言身上,好像都在观望这位德高望重的鞭奕君该如何抉择。
林岁言手一伸,浑身上下那股冰冷彻骨的气息愈发严重:把信给我。
洛子川点点头,手在怀里摸出一封信件,眼睛里却含着说不出来的冤枉与信任他在等,等林岁言给他一个交代,他不相信林岁言会听信一个外人而将自己打入无尽深渊。
林岁言不可觉察地吐了口气,墨黑色的眸子在夜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