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好大一通,向蓉最终做了总结陈词:其实阿雅说的是对的,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我也不能一辈子围绕他打转。
崔负献的头发已经快干了,正靠在阳台的窗边吹着晚风,在适当的接话处回应几句。可是对于最后的总结陈词,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也知道自己的建议不过聊胜于无。
手机提示音适时响起,是班上的张宴哲,说是男生那边的论文收集齐了,今晚正好有时间带过来。
崔负献没想到他们这么积极,明明离交作业的时间还有好几天,下周二才是李珰的课呢。
她不敢怠慢,第一时间回复后,拿起椅子上的风衣外套急匆匆下楼。
晚上近十点的时候,正是宿舍楼前男男女女、人来人往最热闹的时刻。
崔负献之前同他打过几次交道,研一的时候他们做过小组讨论,因此她很快在人群中搜索到男生的身影,身后背着电脑包,穿着黑色大衣,一手插在兜口,一手端着不算薄的纸质作业。
崔负献小跑过去,接过材料:谢谢你啊,这么晚送过来。
男生大方一笑,面容舒展,显得顾盼神飞:没事。是这两天导师的项目赶得紧,正好论文写完了送过来,怕之后忙自己忘了。
这么积极的态度真是让崔负献感动了,她又不是第一次当课代表,以前收作业,哪怕是高中,都得连着催好几次,同学才肯纡尊降贵地赏赐她作业本。
张宴哲扶了扶眼镜,微微垂眸看向眼前貌似面露感动的课代表,不觉有些好笑,他当然有一二分的私心,于是率先挑起新的话题:李老师的研究也很精彩,怎么样,挑战大不大。
崔负献去了李珰的课题研究组不算什么秘密。
崔负献竟然真的细细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经历,感觉令人闻风丧胆的李教授没有想象中可怕,倒是自己因为传言自作慌张差点出丑。
她温和一笑:还好,李老师没有传闻中那么辣手摧花。
夜里风起,灯光昏黄暧昧,有人向这个方向投来好奇的打量目光。
崔负献察觉到氛围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变,正欲开口作别,抬眼瞬间同他四目相对,来不及天雷勾地火,崔负献不到0.1秒便收回视线,语气上的紧张纠结还是暴露了她的尴尬心境:那个,我先走了。拜拜!
又是一阵小跑,带得拖鞋吭哧作响。
张宴哲笑着目送,心里想的是:自己长得没这么吓人吧。
从小到大,崔负献接触的人际关系简单,没什么女**朋友,更别说和异**打交道。除了官方交流,她好像在自己的情绪反应上设了一条红线,一旦对方表现出越线迹象,她会马上杜绝进一步的交流。
一步步踩上台阶,某个转角崔负献突然想到李珰,可能是刚刚和张宴哲聊天提**他,她想起历史系的小道消息:李珰教授虽然算不上帅吧,长得也算清秀可人,看着还不显老;算不上大富大贵吧,专著出了十几本,又是淮安大学一只宝,史学界大家,怎么会三十二岁还没有结婚,甚至没有交往对象呢!
又说他五个研究生只有一个顺利毕业,忽然觉得他孤家寡人也情有可原。
崔负献在心里弱弱反驳了一句,说不定人家和她一样,就爱搞事业,娶了历史当对象!
这番调侃很快偃旗息鼓了。
崔负献直至站在研究室门口,都没搞清楚为什么李珰要把她单独叫来。手稿修复完毕和这件事的因果关系并不显著,以致于她一夜惴惴不安,今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赶车,博物馆离学校还是有点远。
今天早上的雨比昨天小了很多,估计下午就能放晴。她比较喜欢晴天,心里隐隐有了期待。淮城连续下了半个月雨,若搁在古代,势必会引发个涝灾,现代显然无须担心这么多,即便是城市内涝,解决起来也没有千百年前那般劳民伤财。
崔负献早**二十分钟,怔怔站在研究室门前,廊上的暖灯是声控的,她长时间静默不动,灯自然灭了。有外面的自然**光洒进来,算不上亮堂。
她暗地庆幸自己不怕黑。
廊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响,她抬头,李珰正站在十步开外,扬了扬手:跟我去修复室。
崔负献小跑着追上去。
修复室是指纹解锁,一进门,室内全然黑暗,不见一丝光亮。
崔负献听见有按下开关的声音,即便如此,只有脚灯打开,幽蓝的荧光,一路通向一扇金属门。
崔负献踩着他的脚步跟上,生怕地下有啥机关,亦或是不小心磕坏某件镇馆之宝,咽口水的声音都被这幽闭的环境无限放大。好在前面的人步履稳健,身姿挺拔,像进入自己家一样悠闲自适,给了她一点安慰。
金属门前有一方桌,上面放着工具盒。两人套上脚套,带上白色棉布手套,踩上地板的一瞬间,中央一盏LED灯应声亮起,光束中有尘埃浮动,但分布密度很小。
冷质的银光集中在玻璃罩内一卷静穆的、棕褐色的长方形卷轴这或许不太恰当,因此卷轴的底页很明显是之后加上去的现代作品,其本体是一方牛皮质的古老手稿。
崔负献不敢贸然走动,毕竟刚才还悠然自适的教授步姿都变得谨慎许多。
她站在门口,安静看着李珰走向室内一角,按下某个开关后,一方黑暗的墙体浮起冷硬的白光,黑白交织,将一个个字符与图案映在墙上,这是牛皮手稿的放大版,将上面的字符一一扫描复刻再现,方便学者研究。
果然,李珰站在阴影处低声开口:上面的字符与图案已经全部拓下,纸质资料会送一份到我们研究室。张老师说你在古文字研究方面颇有心得,我带你看看原物,找找感觉。
话说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