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有底线的,像大师姐,像我,还有你堂哥,还有你。
还有呢?还有谁?你敢说吗?你还能说出谁?周周子神色近乎崩溃,像是没有爪牙的野兽在怒吼,无助又悲愤。
房间里沉默了一下,夕舟神色凛然,没有应声。
周周子苦笑一声:你不能保证,我也不能保证,可是你知道吗,那是大多数,是大多数啊,他们之中有天剑宗,有药宗,有御刀宗,还有执事堂,修真界的每一个势力都去了人,是大多数,夕舟,是大多数啊。
夕舟握了握拳,想说那些人只是少数,少数代表不了大多数,可是她又说不出口。
正如周周子所说,她无法去保证大多数的修真者都是正直且善良的,都是能约束自己的。
尝过了凌驾于权力之上的滋味,享受了高人一等的优待。
修真者和凡人相比拥有着可以为所欲为的身份和能力,又有多少人能抵住这种诱惑,又有多少人最终选择狼狈为奸。
哪边是大多数,哪边是少数,谁能断言?
那你想怎么做?夕舟目光沉沉,在无言中给自己做出了选择。
周周子握紧拳头,恨声道:我们只想关上那道门,关不上就颠覆这修真界,可是堂哥死了,我什么都做不到,我无人可信,我只能赌一把,赌你是一个好人的几率大一些,赌堂兄的遗言是对的,他说忘忧仙子可信,你们是可信的,对吗?
深秋,夜风阵阵吹着,夕舟却仿佛被冻住了一般,嘴角翕动却张不开口,说不出任何可以许诺的话来。
她们可信,可是她们能做的有多少?
她又是否能把大师姐拉到这一条阵线上,或者说她应该去拉大师姐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吗?
可是这个时候,她给不出答案。
咚咚。敲门声突然响起。
周周子忙擦了擦脸,扬声问:何人?
外面静默了一下,传来一道略带冷淡又有些熟悉的声音:夕舟可在你这里,天色已晚,该歇息了。
忘忧仙子!
来找夕舟!
天色已晚?该歇息了?
这是什么话,怎么像经常听到一样?
是了,母后最常对父皇说的话就是陛下,天色已晚,该歇息了。
忘忧仙子竟然还会亲自来找夕舟,还说什么天色已晚,该歇息了!
周周子震惊的差点忘了心中悲痛,他看向夕舟。
夕舟已经起身:这件事,我们过后再详谈,我先回去了。
忘忧仙子,特意来喊你回去歇息?周周子难掩震惊。
不行吗?夕舟冲他翻了个白眼,沉重的氛围顿时散去不少。
周周子努力压下震惊,点头:行。
门开,夕舟走出来,便看到翟忘忧站在一旁,一袭红衣迎着秋风,衣角微扬。
见夕舟出来,她便转过头来。
月光映在她的脸上,白玉无暇,清冷皎洁。
夕舟走过去,想到身后还有周周子,她忍住想要牵手的念头,一边走一边问道:怎么不用传讯玉符,我收到你的消息就会回去的?
翟忘忧看着前方,淡淡道:贸然打断别人的会面,不合礼。
夕舟无语,那你这样直接找过来打断我们的对话就合礼了?
这么近,你开一下灵识就知道我在不在了,何必特意跑这一趟,免得让人多想。
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出周周子的小院。
非礼勿听,我平常并不习惯用灵识去窥探别人。翟忘忧驻足,侧身看向夕舟,眼神暗暗闪了一下,你说会让人多想,谁会多想?
又多想什么?
夕舟回头见周周子已经关上了院门,她握住翟忘忧的手,走进她们的院子,关门。
站在院子里,又觉得还是不放心,便牵着翟忘忧进屋,这才安心道:当然是周周子啊,他万一猜出来我们是那种关系怎么办?
翟忘忧心跳一窒,垂下眼帘:我们是哪种关系?
夕舟一顿,哪种关系?这是个好问题。
她不由看向翟忘忧的眼睛。
两人无声地对视。
翟忘忧的唇角缓缓绷直,紧咬,仿佛察觉不到痛意。
第46章
烛火跳跃了一下,房间里的光影跟着晃了晃。
夕舟抬手,纤长的手指落在翟忘忧的唇边,轻揉。
翟忘忧紧抿的双唇微微张开,双眸含水,让原本冷冰冰的人显得有些楚楚可怜。
夕舟心口一烫,视线往内室的方向落了落,小星回在里面睡得正香。
她拿开手指:不如,去隔壁小房间?
好。翟忘忧颔首答应。
虽然心底疑惑为何不能在这里说,而是要去小房间,但她没有多问,因为她此刻好想知道在这个人眼里,她们是什么关系
夕舟见她答应,眼眸霎时亮了亮,她牵起翟忘忧的手,径直走向隔壁。
步履匆忙。
小房间被观澜收拾得很干净,床上纤尘不染。
关上房门,点燃烛火。
翟忘忧便被夕舟抱在怀里。
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顺从地攀上夕舟的后=腰。
夕舟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,凑近
唇=齿=碰=撞间,字句模糊道:我们之间是这种关系。
我想要你,只要你,怎么也不够的关系。
翟忘忧的思绪停了停,这种关系
她猛地推开夕舟,眸光黯淡,像是星子被人揉得粉碎,丢进暗河,失去了光亮。
我累了,先回去歇息了。
她不要只是这种关系,她想要的是另一种关系。
夕舟看着翟忘忧的样子,心口微微一紧,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,又把人拉入怀中。
翟忘忧呼吸一沉,运转灵力,轻而易举地挣脱。
夕舟顿时被灵力震的手臂发麻。
翟忘忧冷冷看了她一眼,转过身去。
大师姐,你答应了要试一试的。夕舟伸出胳膊又去拦,这次却连衣角都没碰到。
她握了握因为灵力阻挡而有些发疼的双手,在翟忘忧要出门的时候,提气凝神。
入梦草从左手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