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天下了命令,小子倒也听话,每天过来象征性地背一页单词。
魏驭城一进门,钟衍立刻弹坐得笔笔直直,朗诵声高八度。
魏驭城看他一眼,钟衍笑得极其狗腿,「舅,我听话!」
魏驭城忍俊不禁,鬆动了神色,坐进皮椅掐了掐眉心。
「您昨晚又没回家啊。」钟衍殷勤端茶倒水,就不是能藏事儿的人,欲盖弥彰地感嘆:「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。」
魏驭城悠悠喝水,淡定问:「知道了?」
「早知道了。」钟衍发自肺腑,「但您这样我真的不放心,黑眼圈都出来了。」他委婉道:「舅舅,家还是要回的,知道您身体好,但一整晚都那样……您懂的吧?」
「我不懂。」魏驭城迭着腿,「解释一下。」
「男人过了35就要格外注重养生,您还没生孩子呢,更要保重身体。」
「明白了。」魏驭城看着他,「说我老。」
钟衍内心卧了个大槽,夏威夷好像更遥远了。他沮丧道:「我很喜欢林老师,但林老师告诉我,她也有喜欢的人了。」
「哦,那恭喜。」魏驭城应得敷衍,低头看手机,来了新信息。
林疏月:魏董,汇报一下,我起床啦。
魏驭城弯了弯唇,不由坐直了些。
钟衍:「行吧,我放弃。你们既然都有了另一半,我也不好劝你们彼此挖墙脚。」
魏驭城置若罔闻,专注于手机。
Wei:吃东西了?
月:[照片]x3,饱腹,嗝。
魏驭城笑意更深。
一旁的钟衍心丧,肯定是在跟那个渣女发简讯。而且看舅舅这表情,靠,陷得好深。
林疏月还是咳,但退了烧,浑身松解一大半。此刻正趴床上,有搭没搭地和魏驭城聊天。想着昨晚,哪能不动容。于是真心实意地夸讚:你好像爹系男友。
魏驭城:?
林疏月:就是成熟稳重,细緻体贴,像爸爸。
这次,很久没回消息。
他应该是在忙,林疏月便没再多问。收拾了两件衣服,决定去洗个澡。水温调高,花洒很快蒸出热气,被水一泡,浑身的血液好像都活过来似的。洗澡时间有点长,林疏月洗完出来,恰好听见门铃响。
门打开。
林疏月愣住,「你怎么过来了?」
魏驭城双手撑在门两边,西服解开,衬衣绷紧,抬头看她的模样,像个活脱脱的斯文败类。他的目光炙热如燃,长腿挤进,反手将门关紧,平静道:
「来当你爸爸。」
第49章 鸳鸯(二更)
全情投入时, 哪管白昼如明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疏月觉得手要废了,魏驭城见她实在可怜, 勉强放过。林疏月缩在被毯里, 茫然盯着这一手的黏腻,不知该往哪儿放。
西裤像一朵妖冶的黑色玫瑰,随意堆在地毯上。魏驭城弯腰去捡时,腿上的肌肉线条绷出两道流畅的弧。他的上半身挂着白色衬衫, 甚至一粒扣都没松, 仍是正经利落的商务范。视线往下, 简直没眼看。
在正经和浪荡之间游刃有余, 也是魏驭城的一种个人气质。
他一隻手套西裤, 另只手扯了两张纸巾塞她手中。林疏月如回魂,愣愣抬起头,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刚才的一幕幕像碎片镜头——
「我还病着。」
「手又没病。」
「你个变态!」
「叫爸爸。」
「你个魔鬼!」
「叫爸爸。」
「……」
「握紧点。」
林疏月轻呼一口气, 慢慢看向他。魏驭城正扣皮带,深棕色,细看上面有浅浅的方格纹路, 没有任何奢华夸张的Logo,做得极简式样。
魏驭城视线投过来, 平声说:「知道了, 下次用这个。」
林疏月反应过来,抓起枕头砸向这个魔鬼。
总不能教他太得意, 几次失守落于下风, 他越发得寸进尺。林疏月把脸掩在被毯里, 朝他无辜眨眼, 「越来越退步了。」
魏驭城手一顿。
林疏月给他科普, 「他们说,手的敏感度比较低,这样能延长时间。嗯。我懂的。」
魏驭城低下头,把皮带卡好。然后对着镜子穿西装,「我一点半要开办公例会。」
「嗯?」
「中途就一小时休息时间,不够用。」
说完,魏驭城看她一眼,走了。
林疏月抬手蹭了蹭脸颊,热的。
—
明珠市入夏自有规律,疾风骤雨下个三五天,天放晴时,也意味着夏天来临。五月中旬,热得已经能穿短袖了。乘计程车去城东这一路,艷阳像个光感盒子,把城市照得明晃晃的。在春雨里洗礼过的枝叶草木长势渐盛,叶子又带着新翠的鲜艷。初夏的明珠市,像一位等待成人礼的明朗少年。
计程车送到地方,一下车,就看到独栋小复式门口的无尽夏开得粉蓝一片,相当治癒。林疏月走进大门,院子里的颜色更多,像一座缩小版的夏日森林。
夏初正在打电话,抬眼一见到人,「靠!不是不是,我没说你,我姐们过来了晚点再联繫啊。」
林疏月站在门口,歪着头对她笑。
「笑屁!」夏初佯装凶状,走过来狠狠把人抱住,「回来也不打声招呼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