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驭城看都懒得看,德性。
钟衍一个劲地往他这边瞄,啧,虽然见过很多次,但每一次看到,都不由内心感慨,他舅舅,真的是「资本家」。
林余星不能下水,坐沙滩椅上吹海风。也是他最先看到林疏月,远远喊了声:「姐!」
钟衍回头,「咦哟,林老师来了。」
魏驭城声音平静:「你别下水了。」
钟衍一脑袋问号:「Why?」
「裸泳,你不合适。」
「我有什么不合适的?我穿着裤子还不行吗?」
「不行。」魏驭城的语气毋庸置疑。
「不是,舅,你也太霸道了吧!」钟衍再度震撼。
「知道了。」魏驭城睨他一眼,「披件衣服,别感冒。」
钟衍就是吃软不吃硬,前面的对话已经剑拔弩张,子弹上膛,但最后这句话,他感受到了来自舅舅的稀有关爱。于是很给面子的跑去了林余星那。
「林老师,你好点了没?」
「没事了,谢谢关心啊。」林疏月摸了摸弟弟的胳膊,不太凉,问钟衍:「你舅舅呢?」
「下海了。」钟衍说。
「你不去游啊?」林疏月扫了扫椅子上的沙,挨着边坐下,「下午说几次了。」
「魏舅舅不让。」林余星抢着说:「小衍哥泳裤都换好了,但你来了,魏舅舅不想你看别的男生裸泳,所以就把小衍哥赶上岸了。」
钟衍靠了一声,「我他妈又犯傻!」
林疏月忍着笑,目光不自觉地跳投海面。魏驭城半边身体浸站在海水里,明月当空,海天之色融为一体,耳边是规律的海浪响,入目所及,不似真实。静止画面里,魏驭城是唯一的动态风景。明明泳衣包裹住了全身,但就有一种隐晦的性张力。
林疏月喉咙咽了咽,低下头揪了揪裙摆。男色误人,真想把他那件多余的泳衣给撕了。
「我舅一般游个十来分钟,就会脱光了裸泳。」钟衍热心介绍,「他还会漂浮,待会你们什么都能看到了。」
林余星摸摸头,「魏舅舅有的我也有,所以我不看。」
钟衍:「那我也有,我也不看。」
然后,两人齐齐望向林疏月。
林疏月莫名,「看我干嘛?」
钟衍挤眉弄眼,「就你能看。」
林余星跟着附和:「魏舅舅也只会给你看。」
林疏月面色窘迫,被堵得无话反驳。家里小孩儿学坏了,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。
这俩坏孩子默契伸手,兴高采烈地击了次掌,「噢耶!」
得意不过三秒钟,魏驭城竟上了岸,甩着头髮上的水往这边走来。林疏月难掩委屈,远远的就开始告状,「你的俩好跟班,联手欺负我。」
钟衍下意识地往林余星身后躲,「你挡着点儿啊,你是他亲生的,不会对你下手。」
魏驭城没说话,走过来朝两人脑袋上都敲了下,不算轻,疼得林余星都龇牙咧嘴嚷疼。
钟衍心理平衡了,「咱俩地位终于一致。」
魏驭城牵着林疏月的手,挺护短。林疏月笑着看他,「不游了?」
「嗯。」魏驭城问:「吃饭了吗?」
「不饿,没胃口。」林疏月揉了揉发酸的颈椎,「晕乎乎的,我过来吹吹风。」
海边的夜晚清爽怡人,不像明珠市的夏夜,起风也跟蒸笼一般。林疏月换了条及脚踝的绸质长裙,腰身卡得纤纤一握,上身是一件短款的民族风纹路一字领,把锁骨勾勒得像两道弯弯月牙。
魏驭城就地换衣,罩着一件宽鬆的纯色T恤。头髮半湿,一把抹上去,露出饱满的额头,很显年轻。四个人坐海边,捧着新鲜椰子喝汁,身后是明月千里,耳边是滚滚海浪声。
钟衍话多,和林余星叽叽喳喳聊个没完。
魏驭城和林疏月安静听,放在桌下的手,自然而然地勾在一起。魏驭城捏了捏她手指,然后带着放在自己大腿上。短裤折卷上去,摸到的全是硬朗的肌肉。林疏月指腹轻轻挠了挠,魏驭城转过脸,眸色深了又深。
「知道你为什么在我舅心目中地位这么高吗?」钟衍推了推林余星的手肘。
林余星很有自知之明地点了点头,「因为我姐。」
「不全是。」钟衍很了解魏驭城,「我舅一直喜欢脑瓜子好使的孩子,尤其物理化学成绩好的。」
林余星当仁不让,「我以前上学的时候,物理年级第一。」
魏驭城笑了笑,单手掐着椰子,隔桌与林余星当碰杯,「我也是。」
钟衍咂咂嘴,鼓起勇气哼唧:「那咱俩一块儿上学呗。」
魏驭城抬起头,神色意外。
可林余星没抱希望地摇摇头,笑着说:「小衍哥,你早该回去上学了。但我不行。我就算去上,上一段时间又得走。麻烦,还不如不上。」
林疏月没发表意见,一直低着头,心里难受。
这话题很敏感,林余星身体状况特殊,谁也没法保证不出事,魏驭城目光直白,直指钟衍:「难道他不去,你就不去了?还好意思提要求,休学这一年多,我看是把你脑子休木了。看你妈的面子,我纵着你。但你给我记住——」
钟衍双手靠后,搭在椅沿上,懒洋洋地接应:「魏家不养废物。林老师,他都说八百遍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