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院子里,怕是这里出问题了。佣人比划了一下脑子的角度。
这个佣人几分钟后被正式辞退。
沈顾自然能感受到唐软的一切变化,无论清瘦的肌骨,或是消减的饮食,唯独五官中双腮塌陷下去后,越发称得双眸眼尾长吊,嘴唇湿红,脱去少许婴儿肥后生成一种全新的姿貌,艳丽得好比吸人精.气的狐妖。
沈顾时而看着他,既冲动,又愧疚,唯独碰不得他。
某一次,沈顾搂着软软的细腰,寻思怎么剩一把细骨头了,伸手到睡衣底下摸了把。
唐软立刻从半梦半醒的状态发出尖叫,去死......去死......捂紧嘴,光脚跑到厕所吐得撕心裂肺。
沈顾也撕心裂肺。
情况每天都在变得更坏。
长期的异常状态使得唐软终于扛不住,娇眸一翻晕死过去。
沈顾终于往宅子里增加了两个人,李医生和石麒。
有李医生在,即使软软不想吃饭,在条件准许的范围内可以替他打点营养液,延续着生命的尾巴。
不过唐软似乎格外冷落李医生,李医生也知晓那天自己亲眼看见了对方狼藉的身躯,多少是尴尬非常,而主动规避这种尴尬也是社会经验积累的应对手段。
石麒则是承担起沈顾的生活作息安排。
妻子的缺席与异常开始严重影响到沈顾的神经,对生活细节的苛责越来越挑剔,赶走了七八个生活助理。
石麒毕竟照顾他更久,摸准了雇主的逆鳞,在担忧软软之余,能更高效省心地替沈顾解决后顾之忧。
沈顾往常都在宅子里办公,但总有必须离开的特殊时刻。
唐软一向到处乱飘,唯有沈顾前脚离开,才跟在石麒的身后。
石麒被他类似于艳鬼般无声无息的行为缠得厉害,终于笑道,小夫人,您可不要害我被少爷开除呀。
他还是笑得一脸灿烂,殊不知如此阳光的人在皮囊之下,竟能说出血腥残忍的迷信话题。
唐软尽量不引起对方怀疑,每一口气都呼得绵绵长长,徒增许多勾人的媚态。
我想让老公的腿变好,有没有办法?
石麒被沈顾骂惨了,绝口不提当初那句戏言,只保持笑道,那得少爷愿意主动去做手术。
那他为什么不做手术呢?
唐软追在他后面,眨巴起无辜的大眼睛,仿佛无害。
因为啊......
石麒也摸不准雇主的脾**了,尤其唐软失忆后,沈顾与家里的关系也分外紧张,沈夫人要求把软软接回家修养,被沈少爷强硬拒绝,非说要等软软打从心底能重新接受自己再做考量。
或许只是时机不到吧。
唐软问得次数变得越来越多,直到石麒也遭受不住,对愈发傻呵呵的小夫人挤出微笑。
少爷其实原本是打算换一双新膝盖骨的,不过......
不等他说完,唐软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,揪住他的衬衫袖口,摇了摇,我好想看看丈夫的新骨头,但我不敢说,石麒哥哥能不能带来叫我瞧一瞧?
而且我会叫老公早点安上新膝盖,这样软软很开心,石麒哥哥也不会每晚太累的。
石麒被他唤得面红耳赤。
失忆的唐软娇媚似火,一身细养的白肉水嫩透亮,脖颈与腰都细得惊人,嘴巴变得甜蜜极了,嗓音荼靡,软糯得快要勾飞人的魂儿。
有的人生病似骷髅,剩一缕待死不死的僵气。
有的人生病反而病西施似的,眉目声色都在惹人疼爱,疼到肝儿颤。
石麒不敢被人瞧见小夫人口口声声亲昵喊他哥哥,耐心说道,既然小夫人有心关怀咱家少爷,那我就勉为其难做一次说客。
事实证明,美人儿的纠缠分外有效。
沈顾间接知晓软软是担心他的,一时喜出望外,很快便把滋润在试验管的髌骨以及仪器搬进新宅子里来。
沈顾抱着唐软一起来看人造髌骨,小娇妻仿佛第一次看见神奇的玩意儿,把整张脸贴在玻璃罩外,印出一个朦胧的美人面。
许久不见软软对任何事情感兴趣。
沈顾也很开心,没忍得住心旌摇曳,在唐软的后颈吻了一口。
软软很想让老公立刻走起来吗?
嗯。
唐软死盯着那两块骨头的轮廓,仿佛看见了逃出生天的钥匙。
按照骗子番的剧情。
沈顾四年后会走起来,但我......忍不到四年了。
早点走起来吧。
唐软的单纯眼神闪过一些怨恨,淡如一抹泛黑的轻烟。
从山坡上滑出的汽车......
沈顾临死前依旧紧紧抱住他的身躯......
汽车坠落撞击在巉石间迸激的花火,撕裂的身躯与交缠的二人。
沈顾临死前说,别怕,有我......
一起死,一起死......
唐软木讷的想。
这次不了......你自己去吧。
唐软终于开始有了活气,是沈顾喜闻乐见的,不但主动吃饭了,也开始进入折纸屋打发时间。
沈顾隔着一条走廊,工作强度最大的时刻,也不忘多瞧妻子几眼。
唐软微低着美丽的头颅,柔软的厚密的睫毛层层垂落,仿佛花蕊的蕊丝在花影中扑簌。
恬静,绝妙,或是等待。
沈顾并不知晓他的软软对他起了什么心思,还以为自己处处伏低做小的讨巧终于令妻子感动。
晚上睡觉也稍微进了一步,能握住对方的手,等软软进入梦乡再吃力地爬回自己的床畔。
半夜时分,天空中微起了一声闷雷,天城的夏季说到便到,只要天公一声号令,细如牛毛的雨丝从天垂落,闷燥的空气立刻被滋润得潮湿清透。
唐软听见衣声摩挲,微张开眼。
沈顾自己撑起上肢,换去睡衣开始穿衬衫,佣人每晚必将熨烫整齐的衣衫成套得摆在少爷床侧。
沈顾轻手轻脚,借助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