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,看见他的面目会觉得陌生。
蔺泊舟拂过他玉珠似的耳垂:害怕吗?
孟欢没说话,只是牵住了蔺泊舟的手。
孟欢的手骨节匀称,指根细长,白净得像是一水嫰葱,柔软白皙,力气纤弱,不像他们拿过刀枪的,手掌强韧粗糙。
当这双白软的手握着某些颜色狰狞的东西不住抚弄,生涩撩逗时,场面会十分赏心悦目。
孟欢抚摸他的手背,带起阵阵莫名的瘙痒感,他垂头,耳颈一截的白皙几乎泛着淡淡的绒光,白净延伸到衣襟里,看起来干干净净,纤尘不染。
他轻轻捏蔺泊舟的手指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倒是不知道想什么想了半晌,忽然下定了决心,凑近,撒娇地亲了亲蔺泊舟的唇瓣。
夫君。
乖乖嗲嗲,故意讨巧十分明显。
忽然撒娇,蔺泊舟隐约意识到什么,轻轻捏他耳珠。
嗯?
孟欢再啄啄他唇瓣,往他怀里蹭,笑的又乖巧又清甜。
夫君去打仗,能不能带上老婆呀?
?蔺泊舟唇瓣微抿。
孟欢睁大杏眼,更娇了:夫君,我好爱你,没你我活不了。
第67章
孟欢的语气里含着一点点试探,但很轻很轻,就跟随口提及一样。
免得蔺泊舟认真拒绝他。
说完,孟欢唇瓣轻轻抿紧,眼睛睁大,瞧着跟只任凭撸肚皮的猫一样,特别乖巧,好像很听话,满脸写着绝对不添麻烦、很好养活、不占地、求你带我一起去啦。
蔺寓言泊舟眉梢微抬,唇瓣内敛着啊了一声。
他似笑非笑,倒没想到孟欢的由头在这儿。
毛诚昌未必守不住,本王也未必会出征。蔺泊舟轻描淡写,欢欢想的太多了。
孟欢艰难往前挪,可你刚才还说他守不住的可能**很大。
蔺泊舟:为夫猜的,或许猜的不对。
怎么会猜不对!孟欢知道他在敷衍自己了,唇瓣往下一撇,你是不是不想带我去。
蔺泊舟声音温和,拨弄他耳边的头发:辽东不及京城繁华,乃是边陲偏远之地,再说随军出征要遵守军法军纪,军中伙食也不好,长期行军,出征,修筑军事防备,疲劳不堪,如果打到冬天,天气还寒冷不堪,条件恶劣,环境就更差了。我们欢欢身子没养好,为夫不想看欢欢吃这个苦头。
孟欢抓住他抚摸自己耳颈的手:你能吃苦我也能吃,你去我也要去。
孟欢说这话时,声音虽然还是很轻,可却变得十分坚定。
蔺泊舟看着他,深呼吸了一下。
不是说笑,他缓声道,这世间门没有几个人愿意当兵。看看九边的军户跑的跑,散的散,卫所缺兵严重。朝廷把流杖充军当成惩罚,军籍更是贱籍,驻守一趟边防回来人掉几斤骨头几斤肉,像被剐了一层皮,从鬼门关走一趟。任何聪明人都不会愿意去的。
一反常态,往常还是比较听蔺泊舟话的孟欢咬牙,眸子漆黑:我不聪明,我就要去。
他这么坚持。
原因,蔺泊舟怎么会猜不到?
好不容易互通了心意,这才夫妻融洽没几天,正是难分难舍的时刻,蔺泊舟却转头就要打仗去了,孟欢怎么能放心的下。
但随军出征的危险,远非常人能想象。
蔺泊舟双手扶正孟欢的肩膀,深褐色眸子注视俯视他的眼,声音撩人而认真:欢欢不能去,在府里等为夫回来。
孟欢也不想掩饰了:不,我要去。
蔺泊舟语气加重:欢欢。
像是有点儿严厉。
他一凶,孟欢眸子微微睁大,像是被他吓着了,转头蹙着眉尖看窗外。这憋了半天,他慢慢说:可我就是离不开你。
随后,跟懈力似的,嘀嘀咕咕:我想跟夫君待在一起,分开一天也不行,没有夫君我都不知道在王府要怎么过下去了。不单单是担心蔺泊舟的安危,我不想跟其他人相处,吃好的喝好的玩好的也不行,待在你身边我心里才踏实,跟你站在一块儿我才高兴。
你到时候忙你的,不用管我,我也绝对不会打扰你。孟欢头垂下,露出一截干净清晰的白颈,自语似的,我就想离你近一点儿,我就想和你在一起。
一字一句,好像是稀松平常的语气。
蔺泊舟心口好像被人剖开了,一寸一寸的,什么东西滚烫的溢出来。他抓着孟欢的手腕,轻声道:战事紧急,到时候为夫顾不上儿女情长,也照顾不了欢欢。
孟欢摇头:没关系,我可以在离你很近的地方,一个人玩儿。
蔺泊舟声音有些无奈了:欢欢。
换做早几个月,孟欢也想不到自己会黏人到这个地步,而且对象还是杀人不眨眼的蔺泊舟。孟欢也不清楚为什么非得黏着他不可,可他一想到未来几个月没有蔺泊舟,心里就不快乐,可一想到能和他在一起,哪怕是沙漠的沙石风雪也觉得有意思。
孟欢满脸诚恳:带我去吧,我也不乱跑,也不给你添麻烦,我还不用什么大排场,添双筷子就能养活,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。
蔺泊舟抱他进了怀里,双臂收紧,勒着怀里清瘦的身子。
他心里沉沉着,嗅着孟欢耳颈的气息,声音低哑。
会吃苦。
我不怕。孟欢这三字答的特别坚定。
他有什么好怕的,从小是孤儿,一个人长**十八岁,他虽然看起来没太大用,但心理上还是挺坚韧的孟欢自认为。
蔺泊舟捏捏他的耳珠,喉头轻轻滚动,半晌没说话。
他下颌搭着孟欢的肩膀,似乎有些沉重,犀薄的唇瓣微微抿着,眼皮也阖拢下来,眼睫阴影里藏着重重心事。
孟欢觉得。
他似乎有些松动了。
孟欢舔了一下唇,试探着趁胜追击:我还可以帮夫君的忙。
蔺泊舟勾了下唇,气笑了:什么忙?
夫君出去打仗,我给夫君叠叠被子,洗洗衣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