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友不成,反被安排了一身的工作。
孟欢动了下唇:好。
人影转身离去,孟欢面露费解,看了会儿他的背影。
总感觉李大人不爱喜欢我呢,老板着张脸,这几天出门也都独来独往。
孟欢还挺愁这事儿。
蔺泊舟去前线打仗后,孟欢给自己找了个画地图的差事,试想,顶头上司是一张暮气沉沉的死人脸,这一天天的心情怎么好?
祝东倒没他这么不解:能不讨厌我们吗?他是崔阁老的学生。
孟欢停住了脚步。
他目光转向了祝东。
自从崔府全家下狱之后,崔阁老这三个字孟欢总感觉有些陌生,但祝东说出来,孟欢还是浮起了担心他背后给蔺泊舟使绊子的恻然。
哎,你还不明白,祝东摇摇头,朝中同气连枝太多了,崔阁老的学生满朝廷,根本杀不完,这李副郎自认为跟咱们王府的人不是一个派系,所以虽然共事,但距离还是拉得很开啦。
朋党就在此处,即使是干同一件事,却有无穷的离心力,影响着团结安定。这也是朋党能酿成祸患的原因之一。
原来如此。
孟欢拖长尾调哦了声,像是得知什么了不得的八卦。
祝东扬起个流里流气的笑:走啊,听曲去。
嗯!
孟欢露出个美滋滋的笑:^v^
人就是得不到什么想要什么。
以前在王府衣食无忧时,听什么戏曲啊?孟欢完全没兴趣。
可现在跟个社畜似的工作疲惫一天,孟欢最期盼的就是休息时到酒楼听听曲,喝喝酒,哪怕酒喝不明白,曲子也听不明白,可真的很放松。
酒楼在城关一道隐蔽的巷子里,外在其貌不扬,进门堂屋却很大,摆置了许多张桌子。人群中偶尔可以看见几个总兵府的熟面孔,也是散值后过来喝酒听曲子的。
祝东订了个临窗的座:这里可贵了,足足花了我三两银子,唉,打仗的地方就是物价高!
小二往桌上的也全是大鱼大肉,孟欢目光不觉盯紧,喉头发干。
他这一趟门出了整整五天,夜里扎帐篷睡觉,白天骑着马匹到处跑,赶工绘图时常到深夜,吃的全是干粮野菜。情不自禁给祝东点赞:好兄弟。
那肯定了,来,喝一杯。祝东给他倒酒。
烧刀。
孟欢本来不太会喝,可这段时间全是酒场文化,他也能喝半杯了。
喝下去后,脑子变得晕乎乎的,意识瞬间有点儿遥远。
他视线游离,转向了台上坐着的花旦,唱戏的腔调婉转,身姿仪态也款款。
底下的人说些荤话,立刻被店家瞪了一眼:我们正经酒楼,说腌臜话的滚出去!
台下哄笑。
气氛暧昧。
在这种粗放的氛围中,人人浮荡不正经,孟欢撑着下巴,隐约也有了种背着蔺泊舟刷美女主播视频的错觉。
想到这儿,孟欢扭开视线,心虚地问起祝东:王爷几时回来?
不知道,祝东嗑瓜子,锦州守住了,城关内放松许多,王爷估计很快回来了。
哦。
孟欢掰着手指头数,今天没听到消息,再者天色又晚了,蔺泊舟今天是不可能回来的。
想到这里,他喝酒听曲的兴致又好了一点点。
反正就听听,也不是什么不正经场所。
嗯,即使是成了亲,也可以偶尔出门纸醉金迷一下。
孟欢想着,又把头趴在了围栏,鼻息里呼出酒气,听着这支温婉的曲子,眼皮醉困地半耷拉着,微红的唇瓣半抿紧。
一会儿,他很困地蹭了下脑袋,头发翘起几缕毛,跟只犯困的猫似的。
酒楼里音色靡靡,气氛旖旎。
而城门外,一列漆黑的铁骑乘着夜色,踏在霜白色的泥地,从高高的山岗往平原上的城池狂奔,像一支卷起的狂风,最终停在了城门口。
有人下马来报:开城门,王爷回来了。
骏马当中是满身烟尘的蔺泊舟,他半垂下眼皮,犀挺的鼻梁蒙着淡淡的月光,眉眼被风沙砥砺得野了几分,整个人的气质比先前更阴沉,单手勒住马缰绳,半眯着狭长的眼打量整座城楼。
锦州一役是朱里真入侵以来大宗打的第一场胜仗,群臣欢庆,但前线的兵将是真不容易,亲眼参与残酷的战场后,蔺泊舟的一些气**也更生人勿近,浑身似乎散发着血腥气。
楼梯落下,马匹入了城。
乘着夜色,蔺泊舟骑马回到总兵府。
早有人回去通报,陈安匆匆忙忙提着袍子从门槛出来,看见尘嚣和杀气满身的蔺泊舟时,眼眶顿时湿了:王爷
战场是个剥皮抽骨的地方,不止对死人,也对活人。
蔺泊舟扔下了马鞭,平静地进了门:拿碗茶。
陈安连忙给他倒茶,声音哽咽。
这段时间,战事频急,苦了王爷。
蔺泊舟没回答他。
将茶碗里的水喝完,他坐回了梨花木的椅子里,似乎在短暂的休息,眼皮阖拢,喉结轻缓地上下滚动,锁骨处窝着一层深沉浓重的阴影,浑身像是浸在冰冷的海中。
一会儿,他稍微恢复了精神,才问:城里这段时间如何?
这一带的长城都修筑好了,角山以外还在赶工,但都交代下去了,得抓紧时间抢修,谁怠慢就杀谁的头。团营内留守的兵将每**也按时练兵,没有松懈。粮草和军资安置在后方,一切都妥当无碍。
蔺泊舟说:你辛苦了。
陈安苦笑:我有什么辛苦呢,都是按照王爷的指示,王爷才苦,谁不知道战场那是生死一线。
蔺泊舟忍不住笑了:好了,你就别推功了,后方比起前线重要程度不小。
陈安无奈地叹了声气。
他是蔺鸾的至交好友,按辈分,称蔺泊舟应该称侄儿,从小有叔侄的交情,对他有后辈的疼惜和关爱。
陈安问:王爷用过晚膳了吗?
蔺泊舟:赶路匆忙,未用。
那我这就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