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,浑身的血液都向着头顶翻涌。
委屈,愤怒,不甘,无力
他再忍不住地握紧拳头拳心冒出烈火。
炽热滚烫,一如盛怒难抑的心脏。
耳边似乎有人在喊他:顾豆豆顾豆豆
顾曦觉得自己脑子疼得厉害,眼睛睁不开,浑身也提不上力气,一点都不想回应这个人。
可那声音根本就不停,反而越喊嗓子越大:顾豆豆顾豆豆你醒醒,你快醒醒!
倒数第一!
倒数第一你快醒醒啊!
倒数第一,顾豆豆!
顾豆豆倒数第一!!!!!
顾曦:
他被迫睁开眼,入目的是雕着樊花纹饰的房梁。
是琢玉楼给他们每个人分配的卧房,他偷偷进来看过的。
再一偏头,看见贺成渊正担忧地望向他。
男孩脸色苍白,看起来神情略微憔悴,脖子上和**在外的手腕上缠着包扎伤口用的布巾。
受了很重的伤,但是**命无忧。
贺成渊,你没事!顾曦惊喜地坐起身,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坐在床榻的贺成渊。
熟悉的檀香味扑了满鼻,嗅得他幸福的想哭。
我以为你,我以为你!
顾曦想起来自己失去意识之前,贺成渊被那些蛛丝傀儡完全包围的画面,只觉得特别后怕,紧紧地抱着人不肯松手。
真是差点被你吓死了,我还以为,还以为你你要死了
小孩把脑袋埋得更深,尾音发颤,几乎忍不住就要哭了。
豆豆,我没事,我没事,贺成渊轻轻拍着顾曦的后背,轻声哄道:让你担心了,对不起。
不要你说对不起!
顾曦把脑袋使劲往前拱,眼睛紧紧贴在贺成渊的衣襟上,用力试图把自己的眼泪缩回去:我比你厉害多了,你把我扔后面去干什么?
贺成渊,你才炼气后期,你就瞎逞强你就太烦人
说着说着,又忍不住开始掉金豆子了。
他是真的控制不住情绪。
一想到贺成渊什么事都没有,好好地坐在这,顾曦就开心地忍不住地想哭。
房间内,竖立在床畔的是一面一人高的传影镜,露出云竹那张紧紧贴在镜面上被压得完全变形了的脸。
二师姐!二师姐!
大嗓门震得传影镜剧烈摇晃,险些倒地。
顾豆豆被我叫醒啦,正在那跟贺成渊哭鼻子撒娇呢!
云竹开心地拍手大叫,扭头冲身后站着的沐汀江邀功:师姐,我就说顾豆豆一直就在那装睡。你看,我一喊倒第一,这不立马就醒了吗。
云竹,你稍微安静些。
沐汀江单手扶额,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无奈:都二十多岁的人了,能不能稳重一些,给师弟师妹们做个榜样?
云竹理不直气也壮:我在琢玉楼的时候每次小测可都是第一名,这还不够给倒数第一做榜样?
顾曦:
他嗖的一下子把身子钻到被子下面,脑袋死死蒙进被子里,不管贺成渊在一旁怎么劝都死活不肯再出来。
完了!
先生肯定是把这件事告诉他娘了!
他娘要来骂他了!
贺成渊皱眉:豆豆,被子里面闷,你快出来吧。
被子疯狂摇晃,显示出里面裹着的人的不愿意。
厉烽野,把你四师弟给我拖走,商雪脸色扳起来,扭头吩咐道。
好的师娘,厉烽野得了商雪的指示,反手扣住云竹腰眼,不顾云竹的反抗挣扎,直接把人给抬起来带走了。
云竹消失之后,房间里瞬间就安静下来,商雪的声音在一片空寂中显得格外有震慑力。
顾曦,商雪音色发沉:出来。
顾曦躲在被子里不动。
我数一,二,三,数到三你要是不出来,你自己知道什么后果。
一
二
商雪深吸一口气
那我考倒第一也不是我故意的呀!
被子里露出一张委屈得皱成一团的小脸,眼睛通红,小兔子似的。
顾曦觉得他是真的倒霉啊。
他怎么就这么惨呀?
刚刚醒过来就要被亲娘骂,这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人吗?
娘,我,顾曦找不到借口逃开,灵机一动把声音收成小气音,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把脑袋一下子摔在床上:不行了,我头好痛呀,我头怎么这么痛呀?
哎呀,我一定是生病了,还是生了好严重的病。我自己一个人在琢玉楼里孤零零地修习,我就是个没娘疼,没娘爱的小白菜。
我怎么就这么可怜呀。
贺成渊见状急忙询问:豆豆,你头哪里痛?
他手指在顾曦头上仔细地按,边按边问:是这么?这?到底是哪里?
顾曦顺杆就爬,打滚耍赖:哪里都痛,哎呀,我怎么就这么痛呀?
他越耍赖越来劲,干脆抱着被子整个人缩到贺成渊怀里让贺成渊抱着他,哼哼唧唧地瞧着可柔弱了。
头疼那就先睡吧,商雪淡淡道。
顾曦一听这话,跟得了大恩似的整个人都放松了。
他顾不得继续装病,连忙扭头,对着传影镜的方向摆了个痛苦不堪的小表情:好的娘,那我就先睡了。
说完,装模作样地倒在贺成渊怀里,让贺成渊搂着他睡,还特别应景地打起了小呼噜。
紧紧闭着眼睛,小孩心底里美滋滋地偷笑。
哼~
不愧是他,他演得超像的。
把他娘成功骗到啦!
嗯,商雪点头:我就在这看着你睡,一直看到你睡醒为止。
顾曦:
商雪伸手拿过案几上的香茶,轻轻抿了一口:顾曦,你就算再睡上三天三夜我也等得起,你就放心大胆地睡。
沐汀江,帮我再沏壶茶来,我倒要看看顾曦这一觉到底能睡到什么时候。
顾曦闻言再装不下去,被迫睁开了眼睛。
他两只小手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