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时,魍珩落在镜山一处林间小道上,举目四望,黑黢黢的树丛诡秘异常。不知是何缘故,自他到了镜山,就感知不到苏云暖的半点踪迹,好似她已在这山林间凭空蒸发了一般。
可他依然能感觉到,那由他用幻力凝成的躯壳依然完好,没有受伤的痕迹。
这是怎么回事?
魍珩静立山林间,低眉沉思,神色凝重。
似乎有人不愿让他知晓苏云暖的动向,用幻术隔绝了一切,但灵力的纽带无法切断,故而他依然能知晓躯壳的状况。但仅仅如此,偌大的山林,他根本无法迅速找到苏云暖。
沉思片刻,魍珩叹了口气,举步沿着小路向山林深处走去。
照着之前水镜中的情景,她应该是在这一带无疑,此刻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沿着小路曲折向前,只觉林子静得可怕,未闻鸟鸣,连蛐蛐的声音也没有,死气沉沉,没有一丝生机。走了约莫二十丈,眼前豁然开朗,遥遥看去,空旷的平地中一处村子零星亮着灯火。
夜风渐次袭来,染上微微的寒意。
若暖儿已路过这里,会不会在这村子中留宿?
正想着,便举步向村子走去。然,还不出十步,魍珩便顿在原地,眼底滑过一丝亮光。
没错,那清冷的夜风中弥漫着丝丝腥气,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,那丝腥气愈渐浓重,还染着浓郁的妖气。
心下暗叫糟糕,魍珩想也不想便向村子掠去。
村子的大门残破,碎屑满地,周边的栏杆也残缺不全,染着暗黑的血迹,只有村口那两只火把还在幽幽地燃烧着。
在一根断裂的木桩上,挂着一个人的头颅,双眼圆瞪张大了嘴,面容扭曲,好似看见了极其恐怖是事物,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。而脖颈处的切口极其破碎凌乱,却也不像由钝器所致,倒像是被人施以大力,活生生拽下来似的。
那溅满鲜血狰狞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异常诡异,直直对着村口的那袭黑衣。
这村子似乎被什么东西袭击了。
扫了眼地上未完全凝结的血,料定这场屠杀就发生在不久前,心里涌起一股不安。深深吸了口气,魍珩放慢步子,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。
火盆依然熊熊燃烧着,整个村子一半隐在黑暗,一半笼在火光,夜风带动残破的木门,咿咿呀呀地响。
脚下的泥土湿黏黏的,好似有千百只小手扯着你的脚步,阻止你前进一般。
血腥味越来越浓,地上随处可见
断臂残肢,血水染黑了土壤,一脚踩下去,松软的土好似正向外冒水般软绵绵的,腥臭扑鼻,惨不忍睹。
村子里空空荡荡,不见半个活人的气息,一片死寂。魍珩凝眉,突地驻足原地,身后有骇人的寒气扑来,穿透背脊,漫入骨髓,激得人浑身一颤。
在哪原本死寂的夜里,传来密密麻麻拖沓的足音,一声一声拖得老长,糙砺的石子在地面上划过,时不时传来割开皮肉的声音,回荡的寂静的夜里,伴着那浓重的血腥味,让人毛骨悚然。
蓦然转身,看向破碎的村门,在残缺的围栏外,走来一片黑压压的人群,步履极慢,拖着脚,一步步向村子挪来。
待走进了,才看清,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,蓬头垢面,却也不像逃难的人,散发这瘆人的寒气。
在明灭的火光下,他终于看清那群人的脸。
不、那已经不能称其为人了!
蓬乱的头发下,那一张张脸惨白毫无血色,连嘴唇都褪成惨白,皲裂满是沟壑,整张脸上遍布着长短不一的伤口,皮肉翻起,却没有丝毫血色,仿佛浑身的鲜血早已流干一般。而那样一张张脸上却都溅上了大小不一的血点,破碎的衣衫被血染红,就连**在外的皮肤也尽是伤痕。
然,这些毫无生气的“人”的脸上,却都睁着一双血红的眼,似乎嗅到了活人的味道,发出贪婪而凶狠的光芒。
这些“人”应该就是袭击村子的元凶罢。
魍珩微微皱眉。无论暖儿是否经过这里,这群怪物留着也迟早是祸患,万一日后让她碰上了,多少是个麻烦。
看着那群狰狞渴血的“人”,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下一瞬,一股劲风从他身周散开,一时间尘土飞扬。
或许被他身上的杀气所慑,那群“人”的步子微微顿了顿,可也不过片刻,他们突地瞪大猩红的眼,张着皲裂的嘴,龇牙咧嘴地朝魍珩袭来。
步履早已不必先前,甚至可以用迅敏来形容!
魍珩微微一怔,却迅速沉下心来,左手迅速结印,横在胸前,只听他一声怒喝,虚空中蓦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石笋,碗口粗细,通体漆黑,泛着金属的光泽。那石笋只停留片刻便如狂风骤雨般击向那密密麻麻的“人”群。
一时间,嘶吼声与皮肉碎裂声交错而起,断肢横飞,肉末四溅,令人作呕。
那阵法只维持了片刻,等到尘埃落定时,只见原本就满是尸首的地面上又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层碎尸。与之前的村民混在一起,根本分辨不出有何不同。